婉儿的手指又红又肿，指甲缝里全是冰碴子研磨出来的血印子。她死死盯着容景琰站的方向，想起他沙哑着嗓子问她讨糖人时眼里的温度，心里又涩又慌。这鬼天气，连根冰棍都化不了，更别说那烤得焦黄的甜醅子了。

"呵——"她从牙缝里挤出个音节，带着哨音的尖锐。地上结的薄冰碎裂时，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婉儿猛地抬头，两个宫女端着汤盆过来，盆沿挂着的水珠砸在冻得发硬的宫砖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。

"将军大人吩咐的，给宫女们暖手。"其中一个梳着双丫辫的小丫头笑嘻嘻地分汤盆，另一人却直勾勾盯着婉儿的手，"啧啧，这指甲...怕是把自己剜伤了？"

婉儿没接话，捧着汤盆的手抖得厉害。这汤是热的，撞在指骨上还烫得她龇牙咧嘴，但她还是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像啜粥似的。小丫头撇撇嘴走开了，临走甩了甩袖子："没见过世面，将军喜欢的就是这种倔脾气。"

她倔什么？婉儿低头看自己的脏脸，眼角被冻出四道口子，像被什么利器划开似的。容景琰昨夜来她这时，就摸出两颗蜜渍李子给她，问她疼不疼。她嘴硬说死了，后来才发现李子核扎在掌心，却看着他的眼睛说谎。现在想起来，容景琰的脸色暗沉得像是要吞了人。

"婉儿。"一个声音突然贴在她耳边。婉儿浑身一僵，猛地转头，却见容景琰蹲在冰面上，油纸伞收得只剩半尺。地下结着薄冰，他穿着锦缎朝靴踩上去却不沾水。

"二更天了还站着？"他伸手要碰她的脸，婉儿慌忙往后一缩，却不小心碰翻了汤盆。滚烫的汤水溅了她满脸，她呜咽着捶地，眼睛烧得像要冒火。

"我..."话没说完，眼前黑了黑。原来她防着容景琰，却没防着地上冰棱反射的光，晃得人眼晕。再睁眼时，她发现自己和容景琰都倒在偏殿的毡垫上，他怀里揣着她那盆没泼完的汤。

"粥。"容景琰指指她怀里，"喂我。"

婉儿手抖得更厉害了。她摸索着要掀被窝，却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容景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。他凑近她的耳朵："救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