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剧痛得像要炸开，林峰挣扎着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。浑身上下像是被十八轮大卡车轮流碾过，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。他猛地坐起身，视线还有些模糊，但意识已经无比清醒。

这是哪？

粗粝的泥土，歪斜的砖墙，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吆喝和孩童的嬉闹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道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。一种久违的、属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
林峰记得很清楚，他原本生活的2019年，一场意外的爆炸事故夺走了他的生命。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医院的玻璃，也震碎了他脑门上最后一块还算完好的钢筋。然后，就是一片虚无。

可现在呢？

他猛地掐了自己一把，清晰的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不是梦。
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乱糟糟的小男孩跑了过来，手里还举着一个破旧的泥巴造的枪，冲他晃了晃，奶声奶气地问：“哥哥，你醒啦？我家老头子说你摔坏了，要多喝点糖水。”

林峰：“……”

他看着那个小屁孩，再看看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，以及明显属于中老年的身体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难道是和他一起在工地上出事故，然后被送进同一家医院的？

“哪、哪里人？”林峰艰难地开口，声音干涩沙哑。

小男孩愣了一下，挠了挠头：“俺们村啊，就在前面那片山后面。你呢，哥？是从城里来的？”他歪着头打量着林峰，虽然对方穿着和他一样破烂，但身形看着还算挺拔。

“刚……刚醒。”林峰含糊其辞。

正说着，一个身材壮硕，脸上带着沧桑和疲惫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。他穿着同样破旧的褂子，手里还拎着一个搪瓷缸子，正是小男孩口中的“老头子”。

男人显然是来喂药的，他皱着眉看着林峰，眼神警惕：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王医生说了，你这事是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，再晚点就成傻子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把搪瓷缸子递过来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几口，然后才递给林峰，“喝点糖水，养养。”

林峰接过那缸子，一股淡淡的麦牙糖味道混杂着灰尘和汗水味，让他皱了皱眉。几口喝完，胃里一阵翻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