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得像是有人拿着棍子在那儿闷着头抽，林峰呻吟了一声，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就差点又闭上。咸涩的味儿在喉咙里挂着，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吐，却摸到一手黏腻的油污。低头看，粗布工装裤腿上还沾着暗红的痕迹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像是刚从某个脏兮兮的工厂里钻出来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林峰挣扎着坐起来，靠在冰凉的砖墙上，喘了几口气。这身体骨瘦如柴，可一点也不虚，反而有种使不完的力气在涌动。他环顾四周，是个小小的工棚，外面传来嘈杂的口号声和敲打声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和机油混合的刺鼻味。

“这他妈是哪儿？”

记忆断断续续地回来，地震，医院抢救，然后呢？好像被人塞进一个黑漆漆的麻袋，摔得七荤八素，再睁开眼就成了现在这样。自己叫林峰，是个建筑工，还是个临时工，身上揣的钱，怕是连一顿饱饭都撑不过去。

“难道是……雷锋精神？大学毕业，响应国家号召，支援基层建设？”林峰苦笑一声，这都什么狗屁逻辑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有皱巴巴的十块钱，还是洗得发白的票子。

工棚的门被猛地推开，几个穿着同样工装的汉子走了进来，为首的个头最高，浓眉大眼，领着人扫视了一圈，最后目光落在林峰身上。“新来的？叫什么名字？”那人声音洪亮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势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硬着头皮站起身：“报告工头，我叫林峰。”

“林峰？听着耳熟啊……”工头皱了皱眉，随即像是想了起来，“你是那个从地震灾区过来的大学生吧？身体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，谢谢工头关心。”林峰连忙回应。

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”工头点了点头，又沉吟了片刻，“我们是支援西川重工业基地的，这边的活儿苦，但待遇也还行。你小子看着是实诚，先跟着干几天，看看行不行。”

“行！必行！”林峰赶紧应道，这可是个机会，能让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立足下来。

跟着工头来到一个巨大的厂房前，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子——西川重型机械厂。一踏入厂门，林峰就感觉像是从一个安静的小村庄走进了繁花似锦的都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