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……”林峰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，猛地坐起身来，巴掌大小的输液管还乖乖挂在他胳膊上。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，感觉身体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，酸软无力。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，仿佛憋了许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

林峰喘着粗气，望着窗外。老旧的窗框，斑驳的墙壁，阳光勉强挤过缝儿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几块亮斑。这是他姑妈家的屋子，房间不大，甚至有点拥挤。但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煤油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，这种味道，属于1990年的中国。

“醒了？”姑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，看到林峰坐起，赶紧放下碗，“慢点慢点，身子虚着呢。”

林峰接过碗，顾不上烫，就着碗里浮着的几块油条吸溜了一口，“妈，我这是在哪儿？”

姑妈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傻小子，当然是咱们家啊。你小子前两天发烧烧得跟什么似的，折腾了好几天，医生都说是重感冒引起的肺炎。幸亏送及时了，不然小命可就……”

林峰没心思听姑妈絮叨，他猛地想起之前的事。车祸？失忆？还是……穿越？他甩了甩头，那些混乱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闪烁，却始终抓不住根儿。不过，浑身的酸痛感似乎在提醒他，那不是梦。

“姑妈，”林峰放下碗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，“我之前……那段时间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姑妈叹了口气，“你这孩子，都多大的人了，还问这些。就说是重感冒，养养就好了。对了，你爸前两天从矿上回来，说让你赶紧去他那边，有活儿干。”

“矿上？”林峰皱了皱眉，“什么活儿？”

“没说什么，估计是临时缺人手，让你去搭把手。”姑妈说着，又叮嘱了一句，“你小子身体刚恢复，别太累着。”

林峰没多问，他知道，与其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过去，不如先看看眼前的现实。1990年，一个物资匮乏，但充满希望的时代。国家刚搞改革开放，到处都是机会。而他，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，只会几门技术的普通青年，能怎么办？

“知道了，妈。”林峰打了个哈欠，“我去找你爸。”

姑妈点点头，走出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