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驴滋啦作响，晃晃悠悠拐进老城区。这地方跟市里那些光鲜亮堂的商圈不一样，石头板子路窄，两旁歪歪扭扭挂着旧招牌。骑到李书店那家分店时，日头正毒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许嘛，” 李书店抢过我手里的电驴钥匙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嘴白牙，“刚忙完？”

我把车钥匙随手丢在旁边小桌，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冰矿泉水。“差不多，去你这儿透透气。” 我往长椅上一坐，冰水杯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李书店新开的这家店，比老店气派多了。两层楼，外墙贴着华尔街画报风的黑白照片，里面吧台后面摆着几台电脑，正嗡嗡响。他招呼我：“喏，顶楼有个小露台，平时画家们写生都爱去，现在空着。”

“行，正好。” 我跟着他上楼。

顶楼是露台，四周没围栏，凌乱地摆着几个画架。角落里有个铁架子，上面铺着画布，旁边几个空颜料盒。白墙上贴着几幅画，山水、花鸟，挺有意思。

我找个墙角坐下，太阳直晒，但风吹过来挺凉快。刚掏出手机想刷刷视频，就听见旁边有人喊：“许哥！”

抬头一看，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，兜里揣着块没擦干净的画布，另一只手正拿把大号油画笔在调色板上抹来抹去。是跟李书店认识的小王，刚学画不久。

“欸，小王，什么情况？” 我凑过去。

“画啊，” 小王抬头抹了把汗，指着我的方向，“看你在这儿坐着，找个人聊天。”

“哦，也是。” 我没多想，坐下就看着他画画。那家伙手挺稳，调色也挺讲究，不像我这门外汉瞎抹。

聊了会儿，小王突然来了句：“许哥，你说这画画的人，是不是都得有点疯劲儿？”

这话一出来，我倒是愣了一下。这小子懂什么啊。

“何以见得？” 我好奇地问。

“你看，” 小王指着旁边一个画架，“那边那个老头，来了快一个月了，天天就座在那儿画，画完了撕了，再画，撕了，再画……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果然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背对着我们，正埋头画画。那架子上堆满了画，一堆是画完了的，一堆是空白的。

“他以前是啥职业？” 我问小王。

小王摇摇头：“不知道，问过了，他说他以前是造船厂的，后来就喜欢画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