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驴滋啦作响，晃晃悠悠拐进老城区。这地方跟市里那些光鲜亮堂的商圈不一样，石头板子路窄，两旁歪歪扭扭挂着旧招牌。骑到李书店那家分店时，日头正毒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我推着车，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刚想喘口气，手机就响了。

“喂，老许？艺术节的布展进度怎么样了？”电话那头是王磊，我们合作的画廊老板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十万火急。

“别提了，差点被那帮美术生给搞砸了。”我灌了一口凉水，死死按住电驴的扶手，生怕又骑偏了方向。

艺术节的准备比我想象中复杂多了。本来以为请几个老师傅画点画，找几个乐队来唱唱歌，撑几天就得了。结果报名参加的队伍比预想的还多，什么行为艺术、实验戏剧，七七八八的玩意儿全找上门来。其中最让我头疼的是那个叫“失物招领”的剧团，搞的都是些互动表演，说要利用整条街做舞台。

“你管这叫舞台？那叫菜市场！”王磊在电话里吼，“他们的道具全是现找的破烂，连音响设备都是拼凑来的，你打算让现场听众怎么听？”

“我这不是正在跟他们说呢嘛。”我擦了把汗，小心翼翼地往李书店走。那家老店还跟以前一样，门口堆着几本缺胳膊少腿的旧书，老板娘李婶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见我过来，眯着眼笑。

“又忙呢？”李婶扬扬下巴，“小徐那小子这几天天天往你这儿跑，说是请你写点宣传词儿。”

“催稿呢，催就催呗。”我咧嘴一笑，心里却惦记着王磊那边的烂摊子。挂了电话，我赶紧往艺术节的中心区域赶。

刚到场地，就听见人声鼎沸。几个大箱子被随意扔在路边，上面贴着花花绿绿的标签，显然是“失物招领”剧团的道具。几个穿着破背心的学生正在调试音响，调出来的声音像是要把人脑袋震碎。

“这帮家伙，真是来捣乱的。”我皱着眉走过去，正想发火，却发现他们的海报特别吸引人。海报上画着一个巨大的人形骷髅，手里捧着一团乱麻，下面写着“我们寻找所有丢失的碎片”。

“你们这是要搞什么名堂？”我指着海报问。

为首的那个学生挠挠头，不好意思地说：“老师让我们关注城市里的孤独，这些残缺的碎片，代表没人拾起的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