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把车停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着灰扑扑的土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，后视镜里是来时高速公路上密密麻麻的灯光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片场的龙套，手里还揣着本不知道该用在哪里的教案。他叹了口气，从包里掏出高铁上买的那盒最便宜的烟，点上。

烟头在暮色里明明灭灭，映着林涛有点茫然的脸。三个月前，他还在市中心一家广告公司画效果图，每天挤地铁，老板说的最多的是KPI，同事们聊得最多的是哪个新开的网红店。现在，他坐在 conspiracy 的“教室”里——其实就是村小学那间漏雨的仓库——望着黑板上用粉笔划出的歪歪扭扭的“人”、“口”俩字，觉得自己的人生轨迹像是被谁硬生生掰弯了。

“涛哥，新来的老师！”几个半大的孩子突然围了上来，小脸脏兮兮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为首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，叫小石头，看见他新买的蓝色T恤，眼睛更亮了。

林涛笑着摸摸她的头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我叫小石头！”小姑娘仰起脸，小嘴一瘪，“你教我们写字好不好？”她顿了顿，又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哥说你会变魔术！”

林涛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哪会，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，以后来教你们知识。”

“知识是什么？”小石头歪着头问。

这个问题让林涛一时语塞。他以前从没想过，这些在山里长大、连电视机都很少见的孩子，会问出这样的问题。他挠挠头：“知识就是认识字，懂得道理，以后能看懂外面的世界。”

“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？”小石头又追问。她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，水汪汪的。

林涛看着她，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问过类似的问题。他走到黑板前，开始用粉笔在黑板上画：高楼大厦、汽车飞机、电脑手机……他一边画一边解释：“外面有很高的楼，能住很多人；有很快的车，能带你去很远的地方；还有会说话的机器，能告诉你很多信息。”

孩子们听得入了迷，小石头更是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张成O型。林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，好像自己突然找到了这份工作的意义。

就在这时，仓库外传来一阵喧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