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跟着校长走到最后一排破教室，门口挂着块歪斜的黑板，蒙着一层灰。他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煤烟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教室里光线昏暗，只有靠窗几处勉强透进点天光。三十多个孩子正挤在教室后面，排着队，手里攥着铅笔头，眼神躲闪。

校长把一根磨得发亮的棍子往桌子上一拍，吼道："都安静！今天林老师要给大家上课！"孩子们互相瞅瞅，没一个人吭声，但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，把林涛逗笑了。

"同学们，我叫林涛，是来教大家的语文老师。"林涛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。底下有孩子小声嘀咕，像是在说"神经病"。林涛也不在意，走到黑板前，粉笔没拿稳，一头栽在地上。他蹲下去捡，顺手用鞋底拍了拍灰，站起身的时候，发现有双眼睛正盯着他。

是班里的"石头"。个头最小，但眼神最亮，正咧着嘴，嘴角还沾着泥印。林涛想起校长之前说过，这个孩子是班里最调皮的，三天两头就要请家长。

"石头，你过来。"林涛拍拍身边的空位。石头愣了一下，慢吞吞挪过来。他个子太矮，只够到课桌的一半。林涛指了指黑板，"想不想学写字？"

"想。"石头说。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"那好，先学'一'字。"林涛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画了条横线。石头歪着头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似的，手指在腿上划拉。林涛觉得这孩子挺聪明，就是太内向。

开始教的时候，石头倒是学得挺认真。可没过多久，就开始走神。林涛讲台上讲"人"字怎么写，他台下偷偷用笔在课本上画小乌龟。林涛假装没看见，趁他不注意，把他的书悄悄换成了新的。

下课铃响，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，囫囵吞枣地跑了出去。校长凑过来，小声说："石头这孩子，你得多费心。"

林涛点点头，提起教案往办公室走。刚拐过操场，就看见石头蹲在墙角，背对着他，在啃木头。那木头是他从教室里拆下来的课桌腿，上面还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。

林涛走过去，蹲下身，"石头，你在干嘛？"

石头吓了一跳，慌忙把木头藏到身后。"没……没干嘛。"他声音发抖，眼神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