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半天，老周晃荡到小区门口，天色擦黑，路灯刚亮。他摸出皱巴巴的兜，掏出半瓶冰啤酒，拧开喝了一大口，酸涩的酒液呛得他喉咙发痒。ợ 前脚刚跨过欸?保安那点钱，扣就扣了，还他妈扣得明明白白的，讲点道理啊。老周心里骂咧咧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蹲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啤酒洒出来一半，溅湿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。 “妈的……”老周低声咒骂，手撑地起来，膝盖又疼又麻。旁边几个遛狗的大妈围过来，你一言我一语地念叨：“年轻人，地上凉，慢点慢点。”“这孩子，脾气不小啊……” 老周脸一红，挠挠头，“没事没事，我就是……走得太急。”他没说那帮欠钱的家伙，也没提保安队的黑心老板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争这个干嘛，丢人现眼。 他摸出皱巴巴的五百块，是刚下岗的老妈刚给的。想着回家，先去小卖部买根雪糕，再……再想想以后的事。 小区门口，离他不远，一个卖豆腐脑的小摊子，摊主是个中年妇女，围着脏污的围裙，正低头擦着那口磨得锃亮的铁锅。老周凑过去，“阿姨，来碗豆腐脑。” “来嘞！”阿姨头也不抬，舀了一大勺豆花在里面，又浇上滚烫的卤汁，撒上芝麻葱花。老周接过碗，热乎乎的，他从没吃过这么好的豆腐脑，没零钱就习惯性把那半瓶残酒塞进摊子后面的塑料袋里，又掏出五百块，说：“阿姨，下次再还你。” 阿姨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了老周一眼，那眼神有点复杂，没说什么，只是把那瓶皱巴巴的啤酒推到他面前。“喝吧，解解乏。” 老周心里一暖，这年头，还有人帮他这个忙。他低头吃豆腐脑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吸溜，感觉天都亮了。 刚吃完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跑了过来，歪着头看他手里空空的碗，小声问：“叔叔，你不吃啦？” 老周嘿嘿一笑，摸出一块硬糖塞给她，“喏，叔叔请你吃糖。”小姑娘眼睛一亮，咧开嘴笑了，蹦蹦跳跳跑开去买冰棍去了。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，老周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。他不是没见过姑娘，打小到大，追过的、喜欢的、睡过的，脚都站不直了。可每个姑娘在他眼里，都不像这个，单纯得像天上的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