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把空啤酒罐往制服裤兜里揣。张经理那张肉嘟嘟的脸，跟发酵过头的馒头似的，正对着他龇牙咧嘴。“我说老周！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坑啊？家属都快急疯了，打电话过来甩话茬！你倒好，扎到后门去抽烟呢？”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周脸上了。

老周心里直打鼓，想起刚才在后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看见王芳姐蹲在墙根喂流浪猫。那姑娘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裙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正弯腰把半块馒头掰碎撒在地上。老周当时忘了，口袋里那罐冰镇啤酒还没捂热乎呢，就鬼使神差跟着出去了。

“经理，我……我这不是看后门没人，顺便转悠两圈嘛。”老周搓着手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诚恳。

张经理哼一声，把老周拽到保安亭门口那面破旧的玻璃墙前。“转悠？后门是宠物医院后门！王芳那姑娘上周刚来过，是来看她那只叫‘小黑’的中华田园猫的。家属问起你，你是不是又跟那帮小年轻混一起了？”玻璃墙的反光里，张经理的肥脸越看越像个小丑。

老周这才想起，王芳姐那天走的时候，手里提溜着半只烤鸡腿，笑嘻嘻跟他说“老周哥，晚上有空过来坐坐，我给你做红烧肉”。他当时正琢磨着去找喜子喝酒，没多想就摆手走了。

“经理，我真不是故意不见人影……”老周想说点别的，比如去找喜子喝酒，比如又想起前女友小雅，但张经理根本不让他说完。

“少废话！赶紧滚回去！下次再让我发现你鬼混，直接卷铺盖走人！”张经理一巴掌拍在玻璃上，震得玻璃“咔咔”响。

老周缩着脖子往外走，脚步虚浮。路过传达室时，值班的王嫂正靠在柜台打瞌睡，听见动静抬眼看了看，小声嘀咕：“又挨训了？昨晚上宿醉了吧？”

老周没吭声，穿过保安亭，后门那棵歪脖子槐树静静立在夕阳里。墙根下，王芳姐的身影已经不见了，地上留着几片碎馒头屑，还有几根被踩扁的猫毛。他摸出兜里那罐冰镇啤酒，看日期是三天前的，已经没气儿了。

老周蹲下去，把那罐啤酒重重砸在地上。罐头被砸出好几个口子，啤酒水珠飞溅出来，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