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阳这脑子里嗡嗡响，跟刚捅了马蜂窝似的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这股子浑劲儿给甩出去。手摸到眼前，触感不对——不是他熟悉的电脑屏幕，而是一片湿漉漉的黑暗。

“嘶……”他倒吸一口凉气，低头一看，心直往下沉。

这他妈不是他那个破旧出租屋。草？土？还有……一股子浓郁到能拧出水来的尿臊味儿。

顾阳猛地坐起身，宿醉带来的眩晕更甚了，眼前直冒黑斑。他环顾四周，这地方简陋得能ريب，一个破茅草屋，三面土墙，迎面是片荒地，再往后……一片望不到边的焦黄沙地。

“搞什么飞机……”顾阳嘀咕着，抓起身边一个破陶碗，哆哆嗦嗦去水缸舀水。水不凉，反倒烫得他手直抽抽。一股刺鼻的腥味儿直冲鼻腔。

他咕咚灌了几口，喉咙火辣辣的疼。“幻觉吧……昨晚昨晚干了啥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肚子不合时宜地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把顾阳臊得面红耳赤。他嘿嘿干笑两声，自嘲道：“得，连饿都饿出幻觉了。”

可下一秒，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水缸底部，除了泥沙，还漂着几只滑溜溜的小鱼？！

顾阳愣了几秒，猛地跳起来，冲到水缸边，用袖子掸了掸，果然！

几只巴掌大的鱼，灰绿色的，眼睛圆溜溜的，正对着他滋滋作响。

“嘶——”顾阳倒退一步，差点没站稳，“这……这是为什么？”

他这具身体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脸色惨白，眼神里全是惊恐。可偏偏这眼神，配上这突然出现的鱼……

顾阳脑子乱成了一团。他走到茅草屋门口，好奇地扒开茅草缝隙向外看。

外面……一片死寂。到处都是枯黄的杂草，风一吹，像坟地里的白幡。

可就在他不远处的沙地上，一片沙子，竟然微微鼓起，形成了一条浅浅的、细密的痕迹。

沙地上，有水痕！

顾阳瞳孔一缩。这绝对不是幻觉！

他手指掐进沙子，一股凉意顺着指缝渗进去。他用力一挖，沙子松动，底下……是湿润的泥土！

“这……”顾阳彻底呆住了。
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，又摸了摸下巴。这胡子……也不是他该有的胡茬啊。

记忆，像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
土！水！生命！

一只手搭在他肩上，带着一股子泥土的腥气，还有……一丝微弱的热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