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间的灯忽地亮了，林晓猛地睁开眼，眼前一片模糊，像被蒙了块湿毛巾。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脑子里嗡嗡作响，记忆像碎玻璃，哗啦啦一片空白，只剩下几个模模糊糊的片段——追逐，摔倒，一片刺眼的白光……

“晓晓！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焦急响起，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稳稳抱住。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，林晓下意识地蹭了蹭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木香，熟悉的，让人安心。

“云霆……”她无意识地呢喃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却像根针，瞬间刺穿了顾云霆的心脏。他呼吸一滞，紧紧抱住她的力道加重了几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叫他云霆？这个被她这样喊着的名字，早已是他生命里最甜的咒语，如今却带着陌生的颤音，像在试探，又像在告别。

林晓的脑袋更昏沉了，意识像浮萍，在半空中飘荡。她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，周围嘈杂的声音、陌生的面孔、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痛楚，让她无所适从。她想问“我是谁”，想问“这是哪里”，可喉咙像被堵住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
顾云霆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，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上湿漉漉的泪水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：“晓晓，别怕，我是云霆，我们回家。”

回家？林晓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，但都像被水冲散的泡沫，抓不住。她只是觉得，心里某个重要的角落，空落落的，好像缺了点什么。顾云霆的照顾无微不至，药、营养品、物理治疗，他像一个守护神，寸步不离。可林晓却总觉得，他看她的眼神变了，不再是以前那般纯粹炙热，多了些……怜悯？那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，像只困在玻璃笼子里的小兽。

“顾云霆，你是不是变心了？”终于，她鼓起勇气，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怀疑的问题。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匕首，精准地刺进顾云霆的心窝。

他愣住了，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痛楚，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。他怎么会变心？他 只希望她好，哪怕用尽所有，只要能让她重回光明，他做什么都愿意。可是，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毫无根据的猜忌和疏离，他又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