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带点凉，吹得王小小单薄的胳膊肩膀都有些发僵。她揣着手，一步一步挪到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低头看着自己磨破了边沿的帆布鞋尖。手机屏幕的光把她的脸照得有点发白，上面是李默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：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」字里行间那股子火气，隔着屏幕都闻得到。

两人这是僵了快一个星期了。起因是啥王小小现在也记不清了，好像就是谁不小心把谁的东西碰掉了，然后话赶话吵起来，最后谁也不肯吃眼前亏，硬是耗到了现在。她站在树底下，看着旁边遛狗的老太太爽朗地笑，心里头更烦了。她掏出根冰棍，咬了一大口，凉甜的冰棍水直往嗓子眼儿里灌，碳酸性液体糊满了牙齿，可嘴里那股子甜味愣是让她把气给咽了一半。

「咬咬牙，含颗糖和稀泥。」王小小的声音低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她就爱看村里口角大的两老吵架，吵得谁也下不来台，最后就差那么点意思了，一人从兜里摸出块糖，塞嘴里，哼哧哼哧半天不说话，气自然就消了大半。那时候觉得好玩，现在想起来，心里头反而更不是滋味。

手机又「叮咚」一声，是外卖软件提醒她点的麻辣烫到了。王小小没动，把手机往兜里一揣，转身朝小区对面那家小卖部走。天色擦黑，路灯把路照得忽明忽暗，她路过一家开着的音像店，隐约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是苏打绿的老歌，混着人说话的嘈杂，像是热闹又像是孤单。

小卖部门脸挺小，老板娘是个嗓门洪亮的本地大婶。王小小晃进去，随手抓了包辣条，一包不够又拿了两包，老板娘在一旁数落：「小姑娘家家的，吃这么多干啥，容易胖的。」王小小没理她，自顾自把两包辣条塞进保温袋，又掏出钱买了瓶冰红茶和一盒酸奶，一共十二块五，老板娘找了她一毛钱，还硬是塞了她半个冰箱里自制的辣酱。

「喏，尝尝。」老板娘拍着她的手背，眼尖地看见她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又把刚从冷冻柜里拿出来的一个烤红薯塞给她，「刚出炉的，暖暖手。」

王小小接过去，暖和的触感透过塑料袋传到手上，她小声说了句谢，走出小卖部时顺手又往保温袋里塞了颗棒棒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