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挽烟刚从轿子里滚下来，就听见旁边小丫鬟炸毛的声音。

“三小姐！您轻点！您这小身板，差点把您老娘我压断了！” “还有您老爹赏您的那几身狐裘，您都穿上！风大！冻死了冻死了！”

林挽烟没工夫理她们，眯着眼打量四周。破破烂烂的院墙，歪歪斜斜的篱笆，几间茅草屋，门口挂着块歪脖子木牌，上边用墨汁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：无家焉。

行，这名字够贱，林挽烟挑了挑眉。惩治林家几个白眼狼亲戚，顺手拿了他们家当，再被他们给扔这儿了？呵，死性子留不得。

她踢开柴门，一股子牲口棚的味儿就冲进鼻子里。几只鸡鸭在院里乱窜，看见生人就吓飞，还有几只нее看不清毛色的小狗，正对着一个干瘪的老妇人又咬又刨。

林挽烟皱眉，走了两步，那老太婆突然扑上来抱住她大腿，声如破锣：“小姐！小姐您可算回来了！我都找您找煞白了！您放心，您那几个叔伯婶婶都给您凑钱，您在那破窑子里住着，缺啥跟我说！”

林挽烟低头，看见老太婆脸上坑坑洼洼的麻子，眼睛上还贴着两块破布，估计是被狗抓的。她这才想起来，这老太婆是家生奴，跟着她娘一起嫁到林家的，后来被林家那个老东西赶了出来，住在乡下。

想起那几个亲戚，林挽烟就一肚子火。成天叫她赔罪，骂她娘，骂她爹，逼得她娘上吊，现在又把她扔这儿。不过，她娘倒是争气，死得算数。

“我娘呢？”林挽烟声音冷得能冻死人。

老太婆吓了一跳，连忙指着柴房：“小姐，您娘……您娘在里头歇着呢，身子骨还虚，歇两天就好……”

林挽烟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她记得，她娘被那些亲戚骂得受了气，闹了场病，现在才好利索。可林家的人呢？一个屁都不放。

她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里头就一张破炕，铺着几个补丁摞补丁的破被。她娘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，正睁眼望着她。

“娘。”林挽烟扑上去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
她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，声音虚弱：“烟儿……你瘦了……”

“是我不好，”林挽烟吸了吸鼻子，“娘，他们呢？为什么不来看你？”

她娘苦笑一声，摆摆手：“他们……忙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