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进行曲大概持续了半个世纪吧，林晚晚感觉自己像被灌了铅的长纱裙，一步一步挪到宴会厅最中央的台阶上。周围全是人，尖叫声、掌声、手机闪光灯，全都往她身上砸。她能闻到新娘喷的香水，是那种甜得发腻的玫瑰味，跟她的柠檬味奶油香水完全两个路数。

“林晚晚，真没看出你这么上镜！”旁边的新娘伴娘拽了拽她的胳膊，小声嘀咕。

林晚晚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或者直接原地消失。朋友不是说好了嘛，陆二少虽然闷，但看着挺有安全感。可现在她站在这里，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“放开我！我要回家！”

突然一阵骚动，林晚晚循声抬头。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逆着光走了过来，身后的人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。男人很高，身形挺拔得像根电线杆，走到她面前站定。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闪光灯又“咔嚓咔嚓”响了几声。

林晚晚眯了眯眼，看清男人的脸。确实是陆二少，或者说，陆先生。他脸色很白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眼神看着也有些发飘。

“林晚晚，”男人的声音很轻，甚至有点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确定，要嫁给我吗？”

周围的人都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陆先生也是，大婚当天才来问这个，”有好事者小声说道，“新娘子都站这儿半天了。”

林晚晚脸一热，感觉像被围观的路人集体怼了一句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：“确定。”

男人听了这话，嘴角似乎扯了一下，但转瞬即逝。他俯身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东西，递到她面前。

林晚晚好奇地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是个小小的相框，里面是几张照片。有几张是她小时候傻乎乎的抓拍，还有一张是大学时候穿着校服在图书馆门口拍的。照片边缘都用金色的线绣了花，针脚密密麻麻的，看着就不便宜。

“这些我找人修好了，”陆先生的声音依旧很轻，“你挑挑，喜欢哪张，就先拿着。”

林晚晚眨了眨眼，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。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。

“这是要干什么？” “拍婚纱照之前，先看童年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