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小子，别磨蹭了，磨蹭下一个时辰你喝西北风去！”一声粗嘎的吼声在尘土飞扬的青石板上响起，伴随着几声破烂鞋底的磨擦声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粗布短打的老头子揪着一个瘦弱的少年后领，猛地往前一踹。

少年被踹得一个趔趄，险些摔倒，他咬着嘴唇，倔强地挺直了些，却还是被那股蛮力带着，踉踉跄跄地往前跑。他叫刘三少，十五岁，在这冀州城东头的破烂瓦屋里长大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他爹三年前在给人扛活的时候，被车撞断了腿，家里就剩他和瞎眼的娘相依为命。

“啪嗒！”少年脚下一滑，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那老头眼睛一瞪，手里的粗木棍子就呼啸着抽了下来。“我告诉你小子，要饭也得排队，排到前面那个瘸子后面去，别耽误老子赶集！”老头子骂骂咧咧地道。

少年往后一缩，躲开了棍子，却还是被老头子拽着后领往前走。他没吭声，心里却是一阵火气。他看着那个被拽得东倒西歪，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那个瘸子（他爹）后面的老头，心里冷笑。嘿，他爹要是没断腿，还用得着跟这老东西争抢吗？

不多时，两人到了城东的放生池。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，都是来要饭的。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正抢着一个妇人的饭碗，那妇人尖叫着哭喊，周围的人却都敢怒不敢言。

少年被老头子推到人群后面，老头子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然后挤到前面，对着那个抢饭碗的壮汉讨好地笑道：“大哥，悠着点，这妇人今天运气好，还能分到半碗。”

壮汉啐了一口唾沫，骂道：“滚！老子今天高兴，分你半碗？”

老头子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递给壮汉：“大哥，这是前掌柜给我的，说今天便利气，给 poor man 一些施舍。”

壮汉接过去，一看是城东绸缎庄前掌柜的亲笔签名，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，挥了挥拳头：“滚开，别耽误老子吃饭！”

老头子如蒙大赦，拉着刘三少赶紧往后退：“走了走了，咱们走，别沾染上那股子腥臭味儿。”

刘三少被拽得晕头转向，看着周围一张张麻木的面孔，心里一阵酸楚。他爹要是还在，还能给他挣口饭吃，现在却只能靠这老东西的出卖，讨一口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