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嗓门一扬，灶台前的油烟子都跟着晃了晃。苏晚脸烫得像被火燎着，手心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攥得更紧了，恨不得当场遁地消失。

“苏晚，你小子又想溜号！”老板娘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喷过来，眼睛跟鹰隼似的，直勾勾地刮着苏晚后脖颈子。她手里还端着个滚烫的铜锅，滋啦一声浇在案板上，锅里的油星子噼啪乱跳。

苏晚赶紧缩了缩脖子，哆哆嗦嗦地把票子塞回兜里，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：“没……没有啊老板娘，我就是看菜价。”

菜价？老板娘斜睨着她，指了指墙上一张褪了色的纸：“喏，贴在那儿的，天天瞅见了吧？省着点花，省着点花！你这月第四回撂挑子了，下个月工钱可就不够吃米线了！”

苏晚默默咽了口唾沫。米线是老板娘的独门买卖，便宜实惠，一天三顿都离不了。她今天本来是打算滚蛋的，身上钱太少了，刚够买一碗最次的。谁知道又被老板娘逮个正着。

那几张票子，是她偷偷攒了半个月的，当时想着攒够了就能走人，再也不用看老板娘那张刻薄的嘴脸。可谁知道，眼瞅着月钱又没了，这小金库又得重新填。

“我……我这就干！”苏晚咬着牙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老板娘哼了一声，总算没再继续戳她。苏晚赶紧系上围裙，哆哆嗦嗦地凑到灶台前。刚拿起锅铲，就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：

“切菜。”

苏晚一愣，循声望去，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工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看样子是刚下班。

男人目不斜视地走进后厨，径直走到切菜案板前，自顾自地开始处理菜。他的动作干净利落，下手稳准，绝不浪费半点菜叶。苏晚打量着他，心里忍不住嘀咕：这人谁啊？看样子不像是客人。

“你是新来的？”苏晚壮着胆子问了一句。

男人头也没抬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回应：“嗯。”

苏晚又想说点什么，男人突然抬眼瞥了她一眼。那目光像带着钩子，直直地钩在她的心窝子上。苏晚顿时觉得脸颊发烫，连耳根子都红了，手上的动作都有些笨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