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蒹葭苍苍，白露为霜……”清越的琴声透过城门缝隙，飘进了我的耳朵。

我坐在角楼阴影里，手里摩挲着腰间酒葫芦，眼神却没落在城门口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身上。三天了，这鬼地方连只鸡都没见着，倒是有几拨人影晃荡，个个面目不善。

“小子，瞅啥呢？”身边大胡子瞥了我一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

我头也不抬，从怀里掏出半块黑炭，在墙上一划，“啪”就是一声闷响。大胡子顺着黑炭划痕指了指城门口，咧嘴笑道：“还以为你听不得动静，原来也是懂规矩的啊。”

这规矩，江湖人都懂。边城秦州，是个是非地。官府不管，帮派盘踞，杀人放火都当饭吃。而我们这帮人，靠的是手里的琴和剑。

琴音为引，剑影作伴。我姓柳，号墨弦。是个吟游诗人，也是刺杀者。

“听琴”，是门手艺。不是随便哼哼小曲就能入流的。我的琴，能勾魂摄魄，也能挑断筋骨。城门口那几个，眼神就有点不对劲。不是找乐子的，是找麻烦的。

“头儿，那几个鬼鬼祟祟的，像是‘黑风寨’派来的。”大胡子压低了声音，压得肩膀都快碰到我耳朵了。

我嘴角噙了丝笑，黑风寨？老相识了。寨主‘鬼见愁’阴损得很，接的单子都带着血腥味儿。这回，他们倒是送上门了。

“规矩，得守。”我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灰，“琴声响了，就别停。”

琴声从袖中溢出，如流水般淌进夜色里。城门口几个黑风寨的人突然齐刷刷跪了下去，嘴里念念有词什么“拜见琴圣”。

我笑了，这手法，比城外那些寻常地痞高明多了。黑风寨最擅长用毒，没想到还精通些江湖把戏。

琴声渐急，我脚尖一点，身影如柳絮般飘到城门上。几支淬毒的短箭擦着我的衣袂飞过，ounces血嗤地溅在我靴尖上。

“墨弦公子，有礼了。”黑风寨的小头目从阴影里走了出来，脸上堆着笑，手里却把剑架在我脖子上。

我掸了掸衣襟，笑道：“送上门的菜，何必动手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小头目突然笑了，笑声比哭还难听，“头儿说，谁敢抢他的生意，就往谁脸上刻个‘死’字。”

我眯起眼，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