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瞅啥呢？"声音又响起来，是个矮胖汉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社服，手里攥着个破烂账本，正死死盯着我。我缩了缩脖子，把视线移回酒葫芦上，没好气回道："看风景啊，你看风景不当人啊？"

矮胖子嘿嘿笑了两声，抽着旱烟杆，眯着眼上下打量我："看啥风景？看死人啊？"他指了指城门洞里，几个穿着黑衣的模糊人影，正把守着进出通道。那几人站得笔直，像钉子似的钉在原地，阵型严整得活像要出什么大事。

我灌口酒呛得咳嗽两声，嘟囔道："看你们一个个绷着脸，跟要上刑场似的。"矮胖子"扑哧"笑出声，啪地合上账本，"小子有胆色，老子姓孙，在城门口开当铺，你管我叫孙老板就行。"

我斜眼瞅他："当铺老板也在这儿盯人？"

"不是当铺老板就不知道江湖险恶？"孙老板压低声音，凑近我耳边，"明儿后晌，城西泥马坡有场'论剑大会'，听说要动真家伙。"他突然瞪大眼睛，猛地掐住我胳膊，"你小子已知会了？"

我吓得差点把酒葫芦摔地上，结结巴巴道："我、我哪知道什么论剑大会……"孙老板松手时，还不忘补上一句："装不知道没用，我账本上有你画像呢。"

城门边那几拨黑衣人突然动了，三十来个人分成三组，像狼群似的从阴影里窜出，直扑城门两侧的茶棚。茶棚里几十号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刀风卷起的血腥味惊得乱作一团。孙老板早溜走了，留下我愣在原地，看着茶棚里人仰马翻，暗道这书生真是个大麻烦。

琴声不知何时又响起来，这次是男声，苍老沙哑得像裹着砂纸的木头琴弦："采菊东篱下……"曲调里透着股不祥气息，跟着黑衣人里一个瘦高个晃晃悠悠走来。他怀里抱着个竹筒，走到城楼底下一脚踹翻石凳，蹲下去掏出个青铜令牌，"司马将军有令，明早寅时三刻，城西草场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"

人群顿时炸了锅，几个胆大的冲上去理论，立马被刀架在脖子上踹进人群。我像泥鳅似的从犄角旮旯钻出去，心里盘算着这司马将军是何方神圣？书生插手这些江湖破事，偏生自己又不知根底。正想着，腰间酒葫芦突然被人拽住，抬头正是刚才瘦高个，他咧嘴一笑："小子，要不要跟着我混？"

我浑身一颤，酒突然变得苦涩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