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夜就过夜，这破庙又不能掉到地底下去。”我挡开他伸手要碰账本的动作，顺手抄起桌上的半壶酒，仰头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喉咙滚下去，直烧到肺管子。

矮胖子眼睛一眯，嘿嘿直笑：“行行行，好小子会耍横。不过，晚上这庙可不太平，你知道不知道？前几晚，总有人‘敲门’，而且还是用箭。”他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，“一箭来，人就没气了。没人知道是谁干的，黑灯瞎火的，箭矢长得跟什么似的，反正没人活见过那‘神箭手’长啥样。”

我心头一跳。神箭手？这不是跟我要账时说的‘黑煞’如出一辙吗？用箭杀人，神出鬼没，这手艺放哪个江湖上都得让人竖大拇指。只是，他怎么知道‘黑煞’用的是箭，还百发百中？难道是……他？

矮胖子看我脸色变了，更得意了：“哟，看把你吓得！我可不是什么打探消息的采花贼，就是……就是听村里老头说的。那箭矢射过来，叮叮当当响，跟蚊子叫似的，等你反应过来，人都躺下了。你说邪门不邪门？”

我喉咙里咽了口唾沫，强装镇定：“邪门？那还不是该赶紧收拾东西滚蛋，何必在这儿耗着？”把酒壶往桌上一顿，声音提高了些，“人生地不熟的，留在这里找死呢？”

矮胖子嘿嘿笑了两声，伸手搓了搓我桌前的毯子：“滚就滚呗，谁怕谁啊？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忽，手指在账本边缘划拉，“这账本，你拿着。我走了。”

“你走？”我故意装作惊讶，“那你这账怎么办？”

“我？”矮胖子晃了晃脑袋，脸上挤出一副哭丧的表情，“我嘛，我自有安排。反正，你这账，我看也值不了几个钱，拿去垫桌脚都嫌硬。走了走了，夜深了，别把‘黑煞’招来了。”说完，他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，连个回音都没有留下。

我看着空荡荡的桌子，嘴角微微上扬。矮胖子，你小子，还挺有计谋啊。把账本推到一边，我打开庙门看了看天色。月亮被乌云遮了小半边，风刮得树叶呜呜响，远处的树林里，偶尔传来几声不明的鸟叫，瘆得人头皮发麻。

看来，今晚真得看‘黑煞’的笑话了。我摸出怀里那把匕首，在月光下仔细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