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蹲在出租屋门口，汗水顺着泛红的脸颊往下淌。外面日头毒，屋里闷得像蒸笼，他扯着领口就往外冲，只想找个阴凉处喘口气。

“哥，我饿了。”里屋传来妹妹王小芳细弱的声音。

王铁柱心里一紧，赶紧转身。小芳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得吓人，嘴唇干裂，眼睛也半睁着，看得见的虚弱。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，正是他前阵子发在朋友圈的工作照，穿着印着皱巴巴公司logo的衬衫，背景是还没进化的城郊工地。

“吃饭了没？”王铁柱伸手探了探小芳额头，烫得像烧红的烙铁。

“还……还没。”小芳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

王铁柱心里直抽抽。小芳从小就有病，先天性心脏病，这些年拖累他到处打工攒钱。好不容易攒够十多万，上个月带她去医院一检查，医生脸色不大好看，说是病情恶化，需要立刻做手术，费用最少十五万。

十五万！王铁柱感觉脑子嗡的一声，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像无数张嘴在啃噬他这点血汗钱。他连夜跑到工地做了最累的活，加了好几天班，手里才勉强攥着五万多块。这还是他狠心把刚谈对象的女友给甩了，女的是包工头的女儿，人长得漂亮，人也仗义，可他哪配得上人家，给人家做牛做马养了半年，连手都没碰过。

王铁柱把从工地带回来的馒头和咸菜小心翼翼放在小芳床头，馒头硬邦邦的，咸菜黑乎乎的，他自顾自先啃了一个，渴了就灌白开水。

“哥……”小芳忽然有气无力地说，“我也想吃……糖。”

王铁柱手一抖，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。他蹲下来捡，眼圈瞬间红了。他想起去年冬天，下着大雪，小芳发着高烧却哭着要棉花糖，他就着风雪冲到县城最贵的甜品店，只买得起一根最便宜的铁杆冰棍，回来的时候差点被车撞到，冰棍都摔碎了。他怎么对得起这个妹妹。

“别提那个，哥给你买别的吃。”王铁柱说着就要去找钱。

“哥，我……我好像好多了。”小芳突然坐起来，脸色还是不好，但眼神清亮了一些，“你是不是为了我……把女朋友分手了？”

王铁柱一愣，随即点点头，没好意思说自己接了活儿没干利索，还惹了包工头的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