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粒子，刮得窗户直呲牙。林秀蜷在炕上，搓着还冻得发红的脚趾头，小声嘟囔：「美妞，你说这天儿是不是要一直冷到年三十儿？」

睡在旁边炕铺上的妹妹林美，没盖严实被子，只露个脑袋，懒洋洋地应：「冷啥冷，还能冻死咋地。赶紧睡觉，明天还得早起拾掇那片新分的荒地呢。」

林秀翻了个身，脸贴着炕席，隔着厚实的棉被跟林美说话：「我咋睡不踏实呢……总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啥事儿忘了似的。」

林美睡意朦胧地迷瞪：「你想啥呢？走了十多年的路，腿脚都没毛病，还能咋地？该想的想，不该想的别想，这人老了就容易瞎琢磨。」

「不是我想走路。」林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往被窝里缩了缩，「前脚刚从县里回来，见着老同学李萍，她家那儿子……唉，你说人咋就生这么个病的呢？」

林美彻底醒了，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：「你说王建国？他不是身体好得很嘛，咋病了？」

「就是……肺里长了个瘤子。」林秀叹了口气，「李萍哭得跟个泪人似的，听说要不惜代价都要把他拉回来治。可家里几亩薄田，她跟他爹刚分了手，上头还有人等着嚼舌根呢……」她声音低了下去，「美妞，你说这事儿，我们该不该帮一把？」

林美咬着嘴唇，没吭声。炕头这点煤油灯的光，照着她微微抿起的嘴角。屋子里一时只有呼呼的北风声，还有林秀均匀的呼吸声。

半晌，林美才慢悠悠地道：「帮吧……可咋帮呢？他家里是真穷，我们是真不宽裕。这年头，啥都金贵。」

林秀把话题一转，语气也活泛了些：「不说这个。美妞，你猜，我们那片新分的地，今年咱种点啥？我瞅着地里土层厚实，水也浇得方便，是不是就把那套金生蛋的 playbook 用上？」

「你又说那套把你哥介绍给我的那套。」林美没好气地笑，「人家王建国现在都成那样了，你还指望他……」

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」林秀眼睛亮亮的，像发现了新大陆，「你想啊，他这病要能治好，以后不还是个人？再说了，就算他真成了个废人，那样子，咱帮衬着，也算积了德。人活一辈子，图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