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把那张写着“退婚书”三个字的纸掂了掂，嘴角抽了抽，上面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字迹 scrolled like chicken scratching，一看就是那位李家大公子自己写的，估计是气急败坏的时候抓起笔就划了。她攥着纸，往家走，脚底板却像灌了铅似的，一步一挪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果然依旧是那副老样子，阳光透过叶缝往下洒，碎金晃得人眼睛发花。树底下蹲着几个闲得发慌的婆娘，见了王秀莲，眼睛都直了，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蚊子哼哼似的嗡嗡响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秀莲吗？怎么，还敢出门？”一个尖声细气的声音刺耳得很。 “啧啧，脸上阴沉沉的，死了爹似的。别是又被那家李员外家嫌弃了吧？”另一个附和着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秀莲脸上了。

王秀莲没理她们，低着头，只想快点走回自家的那两间破茅草屋。刚拐过土路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，好像是她的那帮亲戚。

“姐，你这……也太丢人了。”是远房小叔的声音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 “丢人？她配吗？一个被休回来的悍妇，还妄想回我们李家？简直是做梦！”王秀莲的婶婶嗓门大得很，唾沫横飞，活像真把你家祖宗十八代都给拉出来评理了。

王秀莲心里冷笑一声，什么悍妇？要不是她们李家自己先提出退婚，她至于被退回来？还不是因为家里穷，她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改变不了分文没有的现实。现在好了，退婚了，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被贬得一文不值。真是可笑。

走到自家院门前，王秀莲停下了脚步。院门歪歪扭扭的，上面还缺了块木板，一阵风过，嘎吱作响。屋里黑洞洞的，只有灶台边还透着一丝烟火气。

她打开门，里面没什么变化，还是那般简陋。她叹了口气，把退婚书往灶台上一扔，火苗噼啪作响，把那张纸都给熏黄了。

正叹气呢，院角那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王秀莲皱了皱眉，走了过去。

只见一只灰扑扑的母鸡正站在一个破木箱边上，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，歪着脑袋，用翅膀指点着箱子底下。王秀莲蹲下身，一看，箱子里是个破布包，被泥巴和鸡毛糊弄得跟个垃圾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