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太足，陆沉舟后颈的衬衫袖口还是觉得黏糊糊的。电脑屏幕蓝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又快又狠，像是在跟谁掰手腕。正焦头烂额地审一份几百页的报告，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兀地震动起来。

“陆总。”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瞥了一眼来电显示，备注是“市场部”。无所谓，接。

“陆总，城南那块地皮，业主那边又提了新的合作条件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焦灼，“……要不，您看……”

陆沉舟“靠”在椅背上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。这种没完没了的磋商，他听了十几年了，耳朵都快起茧子。他合上报告，指尖悬在鼠标上方，没说话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，然后是压抑的喘气声：“我……我刚才踩到狗屎了。”

陆沉舟：“……”

“那个……陆总，您还在吗？”对方声音突变，透着点慌张，“我好像扭到脚踝了，得去医院看看。您看……要不我晚点再发邮件给您？”

陆沉舟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稳无波：“嗯，地址发给我，我让司机过去。”

“好、好！”电话那头像是得了赦令，匆匆挂了。陆沉舟放下听筒，手肘撑在桌上，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风扇发呆。这年头，市场部的人是用来干什么的，除了提条件，就是提这个。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让司机绕路买份麻辣烫犒劳自己，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。进来的是个实习生，手里捧着一份文件，低着头：“陆总，这是您要的……”

陆沉舟没抬头，也没说话，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实习生小脸一红，囧囧有间坐下。陆沉舟这才抬眼，瞥见她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。那姑娘是设计部的，叫苏梨，刚来没多久。平时看着文静，今天眼睛亮亮的，像只小猫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陆沉舟打开新文件，目光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图表上。

“那个……陆总，”苏梨深吸一口气，声音轻轻的，“周末……有个活动，是全市有名的青年创业大赛，您要不要去……”

陆沉舟的笔尖顿了顿：“我为什么要去？”

“因为……能见很多投资人，还有……很多优秀的企业家！”苏梨蹬蹬蹬往他面前凑了点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而且听说……沈总和秦总也会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