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风站在招聘会门口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三百多度的近视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，他使劲眯缝着眼睛，才勉强看清入口处那块写着他校名的大牌子。纯属碰碰运气，毕业即失业，他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二本毕业生的出路只有找厂。网上吹得神乎其神，什么IT行业遍地是黄金，那都是别人喝的汤，他只能考虑流水线。

招聘会人声鼎沸，全是和他一样穿着廉价衬衫、袖口磨得发白的年轻人。陆风被淹没在人潮里，像一滴水掉进大海。他手里攥着简历，想象着自己被问到“你有什么特长”时，只能老老实实回答“没什么，能吃苦”，然后被对方不耐烦地摆手。这才是他最怕的。

排队进去时，前面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哥们儿掏出简历，那简历纸都有些发黄，还自己印了个烫金的Logo。工作人员瞥了一眼就笑了，挠挠头说：“兄弟，我们这儿招的是普工，你这……”

“我熟！”金链子哥一脸横肉，梗着脖子喊，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。

陆风看得直乐呵，心想这年头，找工作还得靠关系？看来自己这身地摊货似的行头，是真没机会了。他挤到前面，把简历递上去。接待的姑娘穿着职业套装，但表情明显比刚才那个好得多。她接过简历，扫了几眼，然后问：“你哪毕业的？”

陆风报上自己大学的名字。姑娘皱眉：“我们不是要这个专业的。”

“我可以学，我什么都愿意学！”陆风急了，生怕这个仅有的机会溜走，“我手脚麻利，肯吃苦！”

姑娘把简历往回递：“你先回去吧，我们招人还会有的。”

“就差这一步！”陆风脱口而出。姑娘愣了一下，又看了他一眼，鬼使神差地说：“行了行了，后面排队去。”

陆风拿着被翻过的简历，像中了彩票一样高兴。他找了个角落，看着眼前如织的人群，心里嘀咕。这家公司叫“恒达电子”，听说是一家做线路板的厂子。车间里据说全是女工，流水线操作，不需要多高学历，但比较辛苦。

排队时，他又碰到了那个金链子哥。对方斜眼看他：“哟，还在这儿？”陆风赶紧点头哈腰：“哥，我看您不顺眼，您肯定能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