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风感觉自己快虚脱了。三百多号人挤在这水泥广场上，像块拧不干的抹布，闷得他只想喘气。太阳毒得像要烧化空气，汗哗哗地流，刚把手背伸出去，就被晒得生疼。手里的《都市报》皱得更厉害了，刚才被人蹭了一下，现在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像块破抹布，但陆风还紧紧攥着，心里那点希望就系在这张纸上了。

排队的人都在低声抱怨，谁也不说话，但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焦躁，像是等着分肉一样。陆风往前面瞅了瞅，前面那哥们儿正使劲咽口水，喉咙吧嗒吧嗒响。陆风心里也干得冒烟，但嘴上又不能张，不然显得自己不积极。他悄悄从兜里摸出两片纸，偷偷塞进嘴里，算是暂时压压舌头。

“怎么还没叫号？”陆风旁边穿件花衬衫的中年人嘟囔了一句，兜里手机都快贴到耳朵了，估计是等消息等得心焦。陆风没搭理他，只顾着自己往前挪挪，好占个靠前的位置。毕竟，早点拿到手续，早点去工地报道，心里才踏实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往上涨，太阳也慢慢往西边挪。陆风感觉自己身上的衣裳都快被汗水给煮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难受得要命。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几个年轻人，都是和他一样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腆着肚子，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大家都不说话，但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不甘心。

突然，前面传来一阵骚动，有人喊：“叫到张伟了！七号！”

陆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前凑了凑。只见一个人影挤到前面，一把从窗口递进一张纸，然后领回一张红头文件。他咧嘴一笑，转身挤回人群。陆风眼睛盯着那窗口，心跳都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
“下一个，王磊！”窗口传来声音。

又是别人。陆风攥紧了手里的《都市报》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感觉自己的希望，就寄托在这次机会上了。他不能放弃，绝对不能。

又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，前面开始有人接电话，脸上都带着笑。陆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口。突然，他听到有人在背后喊他：“陆风！叫到你啦！”

陆风猛地回过头，只见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正对他招手。陆风赶紧挤过去，麻子男人递给他一张红头文件，上面写着“陆风，编号15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