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风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干。三百多号人挤在门口，他能闻到汗味、廉价洗衣粉的味道，还有几股没忍住的尿骚味。他低着头，尽量缩小存在感，眼睛却死死扒着横幅下面的小字。

“软件测试员，有经验者优先。” “销售助理，口才好，抗压能力强。” “仓库管理员，吃苦耐劳。”

全是他看得上的。软件测试？他连电脑桌面都搞不明白，哪来的经验。销售？把他脸皮磨成砂纸都卖不出去。仓库管理员……好像最合适。可一看待遇，一个月800块，包吃住，他咬了咬牙，又把目光移到下一条。

“文员，负责文件整理、复印、接线……”这条他明白了。去肯德基做小时工，一个月也就六七百，还累成狗。这份文员虽然钱少点，但至少是坐办公室，不像外卖小哥风里来雨里去。就是要求有大专以上学历。

陆风摸了摸兜里。最后一张十块钱还在，皱巴巴的，像是被狗啃过。他拿出手机，屏幕都裂开了两道纹。电量只有一格，屏幕都暗淡得像要死。他翻出余额，12块七毛钱。

十二块七，买瓶冰红茶都不够。他攥紧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要不要去借钱？他想起那家小饭馆，老板娘人不错，但自己脸皮薄，开口借钱总感觉低人一等。再者，他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这么惨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穿得脏兮兮的中年男人挤过来，眼睛死死盯着横幅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二本？ they think I'm a fake？”

陆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他听出对方是外国人，口音像是印度。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地上的裂缝。果然，那外国人转过头，疑惑地看了他两眼，又低下头继续研究小字。

陆风松了口气。他悄悄观察着周围。三百多人，个个都像他一样，面色焦虑，眼神发飘。有人在纸上划拉着什么，有人在盘算着要不要去排队，有人在问旁边的人要不要一起。

陆风突然眼睛一亮。远处有个穿着白衬衫，戴着金丝眼镜的小伙子，正叉着腰，和旁边一个打扮光鲜的大哥谈笑风生。那小伙子手里拿着一份简历，不时点头哈腰。陆风认识那个人，是隔壁大学上的学长，叫王磊，去年刚毕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