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风嘴里又发苦了。三百多号人，像沙丁鱼罐头塞在招聘会门口，闷得他只想喘不过气。他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《都市报》，上面印着几行小字，像是绝望的人攥着的救命稻草。汗珠子顺着后背滚下来，浸透了廉价T恤的后背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他嫌恶地想甩开，可没地方甩。

人群里挤过去挤过来，全是和陆风一样的脸。有眼神放光、满脸期待的小年轻，也有和他差不多大、眼眶发红、透着疲惫的中年人。有人被挤得踉跄，踉跄着撞到旁边人身上，骂骂咧咧的，也没人计较。大家都在这儿挤着，好像不挤，机会就没了自己的份儿。

“后面的人别挤了！行行好！”

一个裹着脏兮兮围巾的大妈挤到前面，脸上皱巴巴的，声音尖利得像锥子。后面立刻乱成一片，推搡着，叫唤着，好像不把前面的人踹出去，今天的饭都吃不上。陆风往旁边缩了缩，躲开被人推的势头，心里骂了一声“疯子”。

就在他缩着脖子的时候，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。陆风吓一跳，转头看去，是个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男人，戴着金边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。男人手里拿着一张 fold 极其整齐的A4纸，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周围混乱的场面，然后又看了陆风一眼。

“哥们儿，”男人压低声音，“你这站了半天了吧？这么挤，根本进不去。招聘的人都是挑票眼亮的，你这条件一般，别浪费力气了。”

陆风愣了一下，点点头，没说话。确实，他连队伍都没能挤进去。男人的话像是一盆冷水，浇在他身上，有点凉，但也好过在这干等。他抬头看了眼横幅，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被汗水浸湿的脸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要不，我帮你？”男人指了指旁边一个稍微宽松点的缝隙，“我朋友就在那边面试，我进去说一声，或许能给你个机会。”

陆风眼珠子转了转。他当然想进去，谁不想试试呢？可这男人是哪路的？靠谱吗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更干了。“我……”

“别犹豫了，小伙子。”男人打断他，“你看这都几点了，招聘的人要是有空，还能排队啊？我这朋友就爱惜人才，你要是iterate（迭代）能力强，态度又好，说不定就有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