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风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。三百多号人堆在这块水泥广场上，热得他舌头都发粘。汗像开了闸似的往前流，刚擦干净，又得重新浸湿浸透那件洗得发白的汗衫。手里捏着的《都市报》皱得更厉害了，刚才被人蹭了一下，现在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像块破抹布。

空气闷得像一罐煮开的肉汤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油汗，呼吸带着哈气，黏糊糊地贴在热浪里。陆风看着前面那个穿着皮夹克，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，正靠在一个宣传栏边狂扇着扇子，扇出来的风卷起旁边几个人的头发，也卷起他脚边几张揉皱的废纸。这人正是昨天下午差点把他推下去的刘伟。

陆风心里骂了一句，但脸上啥表情没有。他盯着远处那栋新建的商贸中心，玻璃幕墙在中午的毒日头下闪闪发亮，像块巨大的冰块，又像块不够纯的钻石，蠢得冒泡。那是他今天的目标，也是他下半年的希望。

“都他妈安静点！有没有眼睛的？看什么看！”一个穿保安制服的胖子吼了一声，手里挥舞着个木棍，把几个围在公告栏前议论“招聘信息”的人赶开。他的声音自带压迫感，但在这热浪里，连三分之一都没传到别人耳朵里。

陆风低下头，继续假装看报纸。他需要这份工作，两所大学凑不够学费，家里哥嫂添了孩子，又把老房子卖了，钱刚够糊口。这招聘书上说，商贸中心招临时促销员，管吃住，一个月工资两千五，iec。

两千五！刨去吃住，还能剩下啥？可即便是这点钱，对他来说也是救命稻草。陆风攥紧了手里的报纸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他昨天差点被刘伟那孙子推下去，今天还得来这儿，不是他怂，是没得选。

下午三点，太阳还是那么毒。陆风感觉自己像个在火炉边烤的馒头，外皮都快糊了。他旁边一个穿校服的小伙子熬不住了，直接蹲在地上，脸趴在膝盖上，估计是睡着了。陆风看看他，摇摇头，又看看远处商贸中心的方向，咬咬牙，站直了身子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挤到陆风旁边，他手里拿着个同样皱巴巴的《都市报》，一股浓重的汗味儿扑面而来。“兄弟，这活儿真实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