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的空调开得足，可林薇薇还是觉得冷。不是冬天，是心里的那股寒意，从被老总当众骂蠢的那一刻开始，就没断过。设计稿被撕碎那瞬间，她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爬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摸出来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还没死啊？怎么还不来找我喝酒？”林薇薇嘴角抽了抽，回了个“活着呢，死不了”。

她该死，真的该死。那个重要的设计稿，她明明检查了三遍，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？客户那边等得急，老总那边压得紧，她手一抖，就签错了位置。脑子里想什么来什么，光想着甲方爸爸的脸了，没想到老总的脸更可怕。

车子在红灯前停下，林薇薇习惯性地看向窗外。霓虹灯闪烁得有点刺眼，把街道照得一片辉煌，可谁知道有多少人心里憋着火呢？她就是其中之一。

对了，手机还没回。闺蜜那张嘴一开启，能从北京摇到纽约，今天要是去喝酒，估计不到晚上十二点下不了场。林薇薇叹了口气，想起家里还没洗的碗和堆在角落的画稿。她租的那个小单间，连个像样的书架都没有。

车子往家的方向开。路过一个水果店，玻璃橱窗里红彤彤的山楂特别显眼。林薇薇突然想起小时候，奶奶买回来的山楂糖，酸酸甜甜的，好像能化解所有不开心。她不记得自己长这么大，吃过几次山楂糖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工作群发的通知，临时加了个会议。林薇薇皱了皱眉，直接关掉了。现在的工作，简直要命，稍微不留神，就是“砰”地一下，粉身碎骨。

“吱呀——”车门开了，冷风灌进来，让林薇薇打了个哆嗦。她抱着手机，往楼道里走。电梯等了半天才来，门一开，里面挤满了人，她默默退到后面。

回到家，屋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。她踢掉鞋子，就着手机的光，开始洗碗。水有点凉，她洗得有点慢。洗碗的时候，她喜欢放点轻音乐，今天手机里刚好有张旧的歌单，是她大学时下的。

音乐响起，是那么熟悉的旋律。林薇薇轻轻跟着哼哼，心里那股堵着的气，好像被吹散了一点。她舀起一瓢冷水，泼在手背上，凉意瞬间传遍全身，让她清醒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