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翠花顶着个鸡窝头，从炕上爬起来的时候，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。梦里？不对，是现实！她睁开眼，瞅见的是自家茅草屋土坯墙上晕开的霉斑，还有屋顶那个破得能漏雨的棉絮帘子。

这是哪儿？她是李翠花，村里人人喊打的傻子，三天两头被骂克夫败家，上次差点被人卖到山那头当童养媳。可昨天呢？她明明记得自己还在后山砍柴，一棒子下去，眼前一黑，再睁眼就是这副景象。

耳边传来粗嘎嘎的声音："翠花，你醒了？昨儿个摔得轻，可你这眼神……咋跟兔子似的，直勾勾的？没傻过去算你命硬！"

一个壮汉蹲在炕边，脸膛黑得跟锅底似的，正用粗糙的手掌戳她额头。李翠花皱着眉头想躲，可浑身酸痛得像被八抬大轿抬过，动弹不得。只听那人大声问她："翠花，你叫啥？你爹娘呢？"

叫啥？她下意识张嘴，却只发出"啊……啊"的声音。爹娘？她娘死得早，爹前年上山砍柴摔死了。好多人说她是见不得人的种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，就丢在野外任鸟啄食。

"装傻？"那壮汉声音陡然拔高，伸手就要抓她的脸。李翠花吓得猛往后一缩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以前可没少挨这巴掌。

"别打了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…"她抽抽噎噎地哭，声音抖得厉害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天生口吃，加上傻气，说不了完整的话。

壮汉似乎愣了一下，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，盯着她看。炕头发着霉味，墙上蜘蛛网又大又密，窗户纸糊得稀碎，风钻进来的声音呜呜的。这便是她的家，一个连老鼠都能在里面开舞会的破败地方。

"你……你真不知道？"壮汉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怀疑。

李翠花拼命点头，眼泪糊了满脸，像只迷路的小猫。她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也不知道爹娘留了啥。她只知道，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李翠花，是个傻子，活不好活不好！

壮汉盯着她看了半天，最终叹了口气："行吧，翠花，你这痴痴傻傻的模样，不是装出来的。罢了，你先躺着，等你娘来看你。"
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"咔嗒咔嗒"地走了出去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鸡已经在打鸣了。

李翠花瘫在炕上，脑子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