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像个垃圾场。零食袋、外卖盒、画笔碎屑，还有散落在地板上的半截蜡烛，蜡油把地毯染出几个不规则的黄斑。林夏把自己裹在羽绒被里，只露出一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。耳机线缠成了死结，从耳朵伸出来，像条吐着信子的蛇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停留在那条未回的消息上：「我们分手吧，林夏。」她盯着屏幕反复看，像要把那几个字刻进脑子里。指尖有点发颤，几次想抬手点删除，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下去。

外面下着雨，敲在玻璃上，嗒嗒的，像有人用针在扎她的耳朵。她想，大概全世界都在下雨吧。连着几天没出门，外卖小哥按门铃的时候，她都假装不在家，稀里糊涂地吃了好几顿便利店的三明治，胃里像塞满了发霉的棉花。

画板靠墙立着，上面是一幅没画完的素描，一个穿黑裙的女人站在雨里，五官模糊得看不清。林夏拿起铅笔，无意识地轻轻描摹着，笔尖划破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画里的女人是谁？好像……有点像她自己。

雨声突然大了起来，像是有人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。她想去关窗户，却懒得起身。被子里冷飕飕的，她蜷缩着，耳朵里全是耳机里循环的悲伤歌曲。那首《雨会下》，歌里唱着「雨会下，爱会凉，你不会回来」，听得她眼泪砸在枕头上的声音，都带着鼓点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门铃响了。这么大的雨，会是谁？她皱着眉，没好气地嘟囔一句「谁啊」，但还是趿拉着拖鞋去了门口。

开门一看，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手里撑着一把黑色伞。他抬起头，看见她，愣了一下。「林夏？」他的声音有点沙哑。

她点点头，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。「你找谁？」

「我……」他顿了顿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。「路过，看你一直没关灯，怕你着凉。」他朝屋里看了看，画室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画架的台灯亮着，光线在画布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
「哦。」林夏把门又拉开一点。「你是……？」

「我叫江默。」他没撑伞，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裤脚。「我是隔壁画室的，叫江默。看你这几天都没动静，有点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