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凡蜷缩在副驾，后脑勺被方向盘勒得生疼。他只想死。真的，只要能立刻消失，最好连带着这辆破皮卡一起 burrrrrrr 地烧成灰烬。

前面尖锐的刹车灯像一排毒蛇，吐着信子。雨刮器划拉着，在模糊的玻璃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，像条喝醉了酒的蛇在跳舞。前车突然急转方向盘，轮胎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
“操！这什么路！”后座的老王骂骂咧咧。

吴凡没空骂，他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心脏狂跳的声音，咚咚咚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下意识抓住了老王的手臂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
老王被他吓了一跳，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你他妈傻啊！抓着我干嘛？想死啊？”

“对……对，我想死……”吴凡声音发抖。

不是他想死，是他害怕。这种害怕是刻在骨子里的，从小就有，每次遇上点风吹草动，他就觉得自己会死。

他想起小时候走在街上，差点被自行车撞到，吓得腿都软了；想起考试没考好，被家长骂，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晚上；想起大学时候失恋，整宿整宿睡不着，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……每次都是这样，他像个玻璃渣一样，轻轻一碰就要碎。

“少废话！抓紧了啊！”老王不耐烦地吼了一声，手猛地一甩，把吴凡甩开。

吴凡被甩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眼睁睁看着前车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排水沟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
“卧槽！完了吗？”老王喘着粗气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吴凡定了定神，发现全身都是冷汗，后背湿透了。

老王打了个方向盘，车子又开回路上。雨越下越大， visibility 几乎为零。皮卡在雨中艰难地行驶着，像只迷失方向的困兽。

吴凡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雨幕，眼神空洞。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，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废物。

突然，他感觉胸口一阵剧痛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他低头一看，发现方向盘上有一大滩粘糊糊的液体，正顺着缝隙往下滴，滴在他的手上。

“操！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手忙脚乱地关掉油门，靠边停车。

吴凡看着那滩粘液，心中涌起一阵恶心。他这副样子，简直就像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