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梅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，盯着碗里那颗荷包蛋看了会儿，又低下头吸溜了一口面条。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晃动，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贴在漏风的墙上。王嫂子絮絮叨叨地收拾着桌子，嘴里念叨：“快吃快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也不知道是怕她饿，还是心里有别的盼头。

“知道了。”林晓梅含糊地应了一声，没动筷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刚才王嫂子递过来的话，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口。问她“是不是找对象了”，又补了一句“看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”。

魂不守舍？她也觉得自己是。这几晚总盯着窗户发呆，听着院子里大人孩子说笑，心里却像隔了一层雾，看得见听得到，就是进不去。跟老赵提过几回张医生的事，老赵劝她“条条大路通罗马”，别把话说死。她嘴上应着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汤还够不够？”王嫂子又问，手里还拿着碗筷。林晓梅赶紧抓过碗：“够了够了，够了。”

王嫂子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收拾起来。灶房里飘来炒菜的声音，带着点焦香。林晓梅扒拉了两口面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把筷子往碗里一插，站起身：“我去打盆水。”

王嫂子头也不抬：“要倒垃圾吗？让小顺子去。”

“不急。”林晓梅说完，转身出了灶房。夜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，让她清醒了点。院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墙角几盏省油灯，光线昏暗。她借着微弱的光，往井边走。

走到井边，才发现井台边站了个人。是张医生，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制服，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青石板路上，一晃一晃的。他手里拿着个旧皮包，站在那儿，像忘了回去。

林晓梅心里咯噔一下，有些不知所措。“张医生。”

张医生转过头，看到是她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，随即又笑了笑，那笑容在暗光里显得有些模糊。“刚下班路过，看到你还没走。”

“嗯，等老赵回来一起回去。”林晓梅把水桶放稳，蹲下身去打水。哗啦啦的水声响起，打破了寂静。

张医生站在旁边，没走，也没说话。等林晓梅打满两桶水，站起来的时候，他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