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俊把麻辣香锅塞给她的时候，手心都是汗。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搓搓后背，“刚在站台躲那泼猴抢东西，差点把锅都给丢了。” 苏晴下意识去接，结果汤汁溅到手背上，她“嘶”了一声，赶紧抽手。张俊赶忙掏出纸巾，像个犯错的学生一样笨拙地帮她擦，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
苏晴看着他，没说话。香锅是挺香的，可不知道为什么，吃着吃着就有点腻。她夹起一根面，吹了吹热气，问：“那个……王胖子，你昨晚又跟谁喝酒啊？闻着味儿跟你在酒吧喝的那个哥们儿一样。”

张俊咽口面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嗨，就老地方那帮哥们儿，聊项目呢。” 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补充道，“就……就聊聊。”

苏晴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上周他发的那条微信，说是项目黄了，躲起来喝酒。她当时没多想，现在看来，八成又是跟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。她想追问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女孩子在大城市啥也不靠，就靠男人这一根线，线断了，连个像样的台阶都没有。

地铁到站，两人挤出去。晚上风凉，苏晴抱着那袋还有点烫的香锅，突然觉得很冷。张俊低头看着她，想说点别的，比如回哪个方向走，或者明天找谁吃饭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，最后只是说：“那我先走了啊，你……”

苏晴点点头，没看他。张俊晃晃悠悠地走了，背影有点佝偻，像只撒了气的皮球。苏晴把香锅放下，看着窗外那片片亮起的窗口，突然觉得有点烦。

她想起刚来北京那会儿，满脑子都是“奋斗”，晚上熬到凌晨是家常便饭。那时候觉得有工作就有希望，哪怕工资低得可怜，但能喘口气就行。后来谈了张俊，以为抓住了点什么，结果呢？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。她想安定下来，找个能住人的小房子，能养活自己，可现实啪啪打脸，她连个首付都够不上。

手机响了，是房东发来的消息，问她看房的事。苏晴点开照片，那是个老旧小区，楼道里黑漆漆的，窗户也小得可怜。她摩挲着屏幕，心里空落落的。这地方，她真的能住进去吗？

也许张俊是对的，她这种没背景没资本的姑娘，真的不适合在这大城市瞎折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