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震得桌上几个空啤酒瓶都跳了一下。他抹了把脸，眼眶红红的，像是才刚哭过，但眼角又有点脏，像是蹭到了桌子上的油渍。“老王……”球王声音很哑，灌了半杯酒，舌头都有些打卷，“你说，我这是怎么了？” 王胖子叼着烟，没立刻回话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看着对面这个曾经仰着脸让他教球，现在却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。变化太大了，大得让王胖子都有点晃神。以前啊，这小子站那儿，那叫一个精神。现在呢，瘦了一圈，脸也不知道哪天开始有褶子了，眼神也飘忽，跟丢了魂似的。 “怎么了？”王胖子吐了个烟圈，“是膝盖上那块旧伤复发了？” 球王把杯口又灌了一大口，喉咙里滚了滚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杯沿在桌面上划拉了两下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 王胖子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小子，以前多爱惜嗓子，现在倒好，喝酒跟喝白开水似的。是心里憋屈啊。他端起自己那杯旱酒，抿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 “以前吧，你总说，老王，我这手艺，就是给你练出来的。”球王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现在呢？我现在是神了，别人的神。可没人管我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滴，“你知道我现在多累吗？一天签几百张 autograph，还得对着镜头笑得跟朵花似的。老王，你说，我累不累？” 王胖子没接话。他知道累，以前陪着他练球的时候，累得像条狗。但那是他自己选择的，是为了梦想。现在这累，是成了神之后，别人塞给他的负担。 “我abrakadabra (1) ，没人骂我。我摔一跤，整个网络都在说我是真的跌倒。我进球，是天才；我看球，是瞎看。我他妈连放个屁都得考虑考虑风向。”球王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你说，我是不是该下来？就当没这回事，我回你这儿，继续练球。老王，教教我。” 王胖子猛地抽了口烟，烟头炸了个小炮仗。“回来？回来干嘛？”他声音有点粗，“现在你是什么身份？你回去，我们能干啥？捡垃圾？摆地摊？” 球王脸一红，眼圈更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