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，林溪蹲在田埂上，把刚犁出来的新土用手拢成团，拍得啪啪响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旁边田里，她哥林峰正挥汗如雨地插秧，时不时抬头骂骂咧咧：“死丫头，又把我刚松好的地给踩出脚印来了！”

林溪吐了吐舌头，嬉皮笑脸地招手：“哥，我给你送水去！”

“算你识相！”林峰擦了把汗，嗓门大得能传到三里外。

水缸就在林溪脚边，她舀起一瓢，正对着太阳浇，忽然“啪嗒”一声，瓢掉地上了。不是她手滑，而是有人故意踢的。

林溪低头，就看见阿大一家三口蹲在自家地头，阿大媳妇手里还抱着个奶娃娃，那眼神，明晃晃的，像一副“看热闹不嫌事大”的嘴脸。

林溪眉头一拧，水瓢还剩半瓢，洒了就洒了，反正也不是什么金贵玩意儿。可阿大那讥诮的眼神，她记下了。

“娘呢？”林溪放下空瓢，转身就往屋里冲。

“娘去后山挖药材了，你找她干嘛？”堂哥林涛挑着扁担回来，看见她，脚步顿了顿，又没好气地说，“又想偷吃猪食？”

林溪撇撇嘴，没说话。她是来等娘的，顺便找她要钱去镇上买种子。自家那几亩薄田，全靠她娘在山里挖野菜、采草药换点零花钱。

等了半个时辰，太阳都开始西斜了，娘还没回来。林溪正有些不耐烦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她猛地回头，就看见几个村妇堵在自家门槛外，领头的正是阿大媳妇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让开让开，知道你们家穷，可也不能抢独门独户的好水井啊！”

林溪心里咯噔一下，也顾不上娘了，几步冲过去：“你胳膊肘往哪拐呢？我井水井水，凭什么不让？”

阿大媳妇被她凶得一愣，随即叉着腰，把怀里奶娃娃往林溪面前一递：“林溪！你娘呢？让她出来！欠了我们家三吊钱，至今不还！今天你要是不给钱，就别想用水！”

周围几个村妇也跟着起哄，七嘴八舌地质问着。林溪咬着牙，脸憋得通红。她知道，这钱肯定是有人挑事，把账算到娘头上。可她娘最近采药伤了腰，根本没什么钱。

“我娘在山里呢，身上就揣着几个铜板，不够还的！”林溪强装镇定，心里却骂翻了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