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牛把那块炊饼往地上一扔，脚尖碾了碾，碎成了几小块。他没嫌弃，捡起一块，叼在嘴里，使劲嚼着。那饼是早上蒸的，现在早凉了，硬得嚼得他腮帮子疼。但这年头，能吃饱就不错了，他咽下口里的碎屑，又捡起一块。

田埂上一个人影也没见着。秋收刚完，村里人都忙着收晾晒的粮食，或者去镇上卖余粮。地里的活儿，主要是割草、清理田埂，这些轻活，婆娘比他做得细。李牛看着远处几个扛着鞭子走过去的身影，骂了一句：“催命的，刚收完心，就惦记地里的草了。”

他坐起来，后背靠着田埂，眯着眼看天空。白云慢悠悠地飘着，几只老鹰盘旋，不知在看什么。他想起婆娘在家念叨着：“等秋后再种上麦子，省得地里荒着。咱们家那两头猪，也该喂饱了。”

猪是婆娘从娘家带来的小猪崽，养了快半年了，现在也上了二百斤，看着膘肥体壮。李牛馋得直咽口水，但肚子里那点食物残渣让他不敢再想吃的。他站起身，想去镇上转转，看看能不能碰到哪个熟人，打听打听收粮食的事。秋收是大事，关乎来年的口粮，不能耽误。

正走着，腰间那串铜钱叮当响了。他摸了摸，是早上出门时婆娘给的，五文钱，够在镇上喝碗茶或者买个烧饼。李牛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钱是硬通货，省着点花。

走到村口，远远就看见镇子上来了队伍。不是衙役，也不是商队，是一群穿着五花八门衣服的人，为首的是个麻脸汉子，身后跟着几个吹鼓手，抬着一口棺材，还有几个哭哭啼啼的妇人。

李牛好奇地凑近了点。棺材边停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，穿着青衫，脸色苍白，正对着棺材里的尸体磕头。那棺材用的是上好的松木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能摆得出的。死者穿着一身锦缎衣裳，胸口还别着个什么东西，像是玉佩。

“这是谁家？”李牛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农。

老农推了推眼镜，摇摇头：“不认识。听说是城里……的人，家里遭了难。”

“遭了难？”李牛追问。

“谁知道呢，”老农耸耸肩，“死了个年轻人，陪葬的东西这么排场，该不是欠了高利贷吧？”

李牛看着那书生，又看了看棺材，想起自家婆娘常说“读书人苦”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书生，哭得跟真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