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牛卷着裤腿，在城门口那排长队里挪了几步。这鬼地方，一边是烧得发白的城墙砖，一边是刺鼻的粪便味儿，中间就那么一线人缝儿。他裤腿上沾着的牛粪硬邦邦的，跟块小砖头似的。排队的全是平民，人人脸上都挂着麻木，看 кого 视而不见。

城门口站着几个甲士，手里敲着梆子，嘴里时不时吼一句：“发牌！排好队！后面那几个面生子的，赶紧滚回去！这儿没你们的事儿！”声音粗粝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李牛心里嘀咕：“嘿，这哥们儿难伺候啊，连站队都得挨训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往队尾缩了缩。

那块炊饼的甜腻感还在胃里打转，可这会儿全被城门边的臭味给冲淡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裤腿上那块牛粪大概有巴掌大，颜色发黄，边缘部分已经有些干硬。李牛皱了皱眉，心想：“这得是哪个犄角旮旯的牛拉的？老子明明是往粪堆边走，怎么就踩上这玩意儿了？”越想越气，后边得赶紧换条裤子。

“发牌了！最后五十个！”梆子声又响了一遍，人群顿时往前涌了涌。甲士举着鞭子晃了晃，吼道：“别挤！一个一个来！后面排队不着急，前面等着挨骂的又不是你！”

李牛好不容易挪到前面，伸出手。甲士不耐烦地瞥一眼，把一块黄铜牌扔过来，啵啵两声砸在他手背上。

“拿稳了！别掉地上！”甲士头也不回，又敲了敲下一个。

李牛把牌子攥在手心，铜头有点凉。他低头看了一眼牌子上的号码，七百三十八。心里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都到末尾了，还没进城的功夫先挨顿训。”他往城墙根底下缩了缩，看着外城那边的火把明明灭灭。

“又来一群！滚啊！”甲士突然变脸，挥了挥手。

李牛一看，一群穿着破烂、脸上带着惊恐的百姓正从旁边小路冲过来，后面跟着几个甲士，正拿着鞭子驱赶。为首那人手里还提着根木棍，身上带着伤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李牛心里一紧。下意识把脖子往城墙根底下缩了缩。那群百姓一进门，几个甲士就扬起鞭子抽打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滚回去！这里不收难民！”

有个妇人的眼睛突然红了，跪在地上抱着一个甲士的腿喊：“官爷，求求您了，让我们进去吧，家里人都没影儿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