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牛又往前挪了挪，鼻尖快蹭到前头那爷们的后腰上了。他闻着那股子汗味儿，混着烟草和劣质脂粉的香气，一阵反胃。这队子怕是老长老久了，连个干净土坡都让他们给占满了。

“咳咳，”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咳嗽两声，压低了嗓门，“老五，你醒醒神，别真把人家后腰当枕头了。”

被叫做老五的兵痞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裤裆里那东西不安分地晃了晃。“嗨，兄弟，这不是走了大半天，眼睛都花了，腿也麻了嘛。再说了，这年头，能有个地方歇歇蛋，不容易。”

李牛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老五真是个龟孙。他眼珠子一转，麻溜地往后退了两步，靠着旁边一个破草垛蹲下。草垛上糊满了泥巴，散发着一股子牛粪味儿，但总比挨着那老五强。

天上的日头毒得很，晒得人皮肤发烫。李牛扯了扯衣领，遮住半张脸，从怀里掏出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，狠狠咬了一口。饼子又干又硬，牙都差点崩掉，但总算能填饱肚子。

他这是第几次跟着这队子镖师走了？记不清了。自从他被卷进这场乱糟糟的行镖生意，就没正经歇过脚。那些土匪流寇，比野狗还难缠，稍微慢一步，就被剁成肉酱。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，可现在，他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。

“头儿，前面有情况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厮挤到李牛身边，压低了声音。

李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前面路边歪歪扭扭地插着几支狼牙棒，旁边还有几匹倒地的马，马鞍子都被扯了下来。看样子，是刚才那队镖师和什么人干了一架。

“妈的，看来是撞上土匪了。”老五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掸了掸身上的尘土，“这帮兔崽子，怎么选的路，尽是些龙潭虎穴。”

李牛心里一紧，连忙躲到草垛后面。他听说过，这片地界最近不太平，几个土匪头子正在拉人头，准备干什么大事。没想到，自己居然被卷进来了。

“头儿，你看那些土匪，”小厮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黑影，“他们好像在加固地形，而且……而且他们还在放火。”

李牛眯起眼睛，仔细观察。远处，几堆干草已经被点燃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浓烟滚滚升起，呛得人眼泪直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