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雨，不大，淅淅沥沥的，漏下来点儿，没劲儿。张默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电脑屏幕亮着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他这人吧，平时话不多，坐在那儿就像块木头，跟谁说话都似的。要不是平时老见他在公司角落儿对着电脑，我还真不信这个91年的小伙子能有女朋友。

可周末他总要出门。今天，他刚从图书馆回来，书包里鼓鼓囊囊的，是借的书。他出来的时候，伞没带，衣服左肩湿了一小片，他都没在意。

我，林晓，在街角的小摊子卖耳机。眼尖的，看见了。几步走过去，递伞给他，“嘿，你这左肩……”

他低头看了眼，愣了一下，伸手接过伞。雨声哗啦哗啦的，遮住了他的声音，我只听见他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低头去拧伞骨。

“刚从图书馆？”我随口问。

“嗯。”他又应了一声，把伞撑开。他个子挺高，长腿一迈，伞下的空间挺大。

“借了那么多？”我看着他怀里抱的一摞。

“嗯。”他朝我笑了笑，是我见过他最明显的表情了，也最难得。

“你女朋友？”我指了指他湿衣服上的水渍。

他愣了下，然后摇了摇头，没说话。

也许是雨声太大，也许是书店离这不远，也许是路上人不多，他连伞都没带。我就寻思着，这人是不是有点傻。

林晓啊，我这个人，大大咧咧惯了，看谁不顺眼都能上去理论两句，可对张默，我这脾气大多时候都忘了。他虽然闷，但做事认真，电脑技术贼牛，谁搞好电脑都来问问他，他也不嫌烦。人虽然闷，但心不坏。

他没回我话，我自顾自往摊子走。走到一半，听见他喊：“等会儿！”

我回头，他举着伞走到我摊子前，把伞往旁边一点，挤了过来。“耳机有你要的款式吗？”

我愣了下，赶紧回过神来：“哎呀，你早说。这边，翻翻看。”

我给他挑了个黑胶耳机，他说“嗯”接过，三百块。他掏钱的时候，我看见了红本本，是他身份证，上面照片挺严肃的。然后他找零，我递给他，他接过去，放在摊子上的塑料袋里，没拿包。“我走吧。”

“哎，别走啊，”我喊他，“ адрес？”

他愣了下，这才抬眼看向我，眼睛黑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