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一愣，转过头来，脸上那股子霜打的蔫儿立马就显露出来了，嘴角撇了撇，没好气儿地嚷嚷：“我寻思着去院儿头小卖部买包烟。你说你，大中午的突然叫我，害得我刚塞好的油条盒子都差点掉了。”他拐着胳膊，往电梯口走，右手不自然地虚托着腰眼儿，那模样活脱脱就是被人捏了蛋疼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跟上几步，小声问道：“老王，事儿解决了？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不说好不坏，上了电梯就按了 down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，那点派头立马又有了。“你说我那点事儿，至于被那老小子念叨一上午吗？”老王打开手机，戳了半天，好像是想给谁发个微信。屏幕的光映着他半边脸，眉头拧得死紧，“烂摊子，全是烂摊子。”

王磊没说话，默默地看着他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了扣，声音放低了些：“公司账目对不上，客户那边催得紧，大老板又是瞎指挥，最后甩给我，我没辙啊。”他摸了摸肚子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最后落在楼道那块斑驳的瓷砖上，“唉，这烟……还是算了吧，省点钱。”

电梯到了一楼，门开时，一股夏日的热浪裹挟着尘土味儿扑面而来。老王往外走，又停下，回头冲王磊摆摆手：“行了，这事我自有办法。你忙你的吧。”说完，没头苍蝇似的就拐进了楼道拐角。

王磊看着老王的背影，有些不是滋味。他不是没经历过被老板骂的滋味，但老王这副样子，还是让他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新买的跑鞋，鞋带歪歪扭扭地系着一个歪结，像是自己的心思，也被这纷繁复杂的生活搓弄得有些凌乱。

“得，跟我这儿嘚瑟半天，最后还不是我来买单。”王磊自嘲地笑了笑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到一个页面，上面是一堆房屋租赁信息，密密麻麻的标题几乎要把眼睛给硌瞎。他刚签了新租约，本来想在本地多转转，找找其他的代发点，给自己多留条后路。谁知道老王这边出了事，电话一个接一个，最后干脆就接上了这个烂摊子。

他点开一个房源，照片上的房子看起来还算干净，装修也还行，带个小阳台，阳光能照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