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条寡淡的味道在嘴里转了两圈，老王咂摸不出个所以然，喉咙跟吞了根冰棍似的。媳妇儿还在厨房里哼哼唧唧收拾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老王叹了口气，起身把桌上那副碗筷往水槽一撂，哗啦一下水溅出来不少，他也不擦，转身进了客厅。

客厅电视黑着，他窝进沙发里，手里把遥控器使劲攥得死死的。媳妇儿那番话实在顶火，说邻居老李家儿子都上研究生了，自家这小子倒好，整天跟她较劲，工作也不上心，一点上进心都没有。老王心里头堵得慌，不是他不争气，要不是家里这点事，他早就在公司站稳脚跟了。

正烦着呢，座机突然“叮铃铃”响起来，把老王吓一跳。这大半夜的谁还打电话？他手忙脚乱地去接，话筒那头是个明显带着笑意的女人声音：“王哥，是我，小娟啊。”

小娟？老王一愣，这名字有点眼熟。他想了半天，这才想起，是街对面开花店的小姑娘，年纪轻轻的，两年前刚搬过来。当时老王还帮她看过几回气，人挺实在，嘴也挺甜。

“哦……小娟啊，啥事儿啊？”老王问。

“没事儿，”小娟笑，“就是想王哥你了，突然想起以前你帮我挑花的时候，好像特别懂花。现在花店生意不好做，你能不能……呃，给我支支招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小娟这话说的，明显是借花献佛啊。他有点不好意思，但转念一想，这姑娘其实人挺可怜的，父母早逝，一个人打零工供自己读完大学，不容易。他那点做生意的门道，要是能帮上忙，那也是积德。

“行，没事儿，”老王赶紧答应下来，“你明天跟我说说，我帮你参考参考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心里头有点乱。他琢磨着，这小娟是个好姑娘，要是嫂子知道了，会不会又添一桩堵心事儿？可转念一想，这世道，谁还没个难处？他这点微末道行，要是连这点忙都帮不上，那脸往哪儿搁？

他正想着呢，客厅窗户突然亮了，月光被窗帘挡了半边，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晃晃荡荡的光带。老王抬眼望去，只见对面墙根底下，一个人影站得笔直，正仰头望着月亮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这茬给忘了。小娟说支支招，这大半夜的，能是去支什么招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