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条寡淡的味道在嘴里转了两圈，老王咂摸不出个所以然，喉咙跟吞了根冰棍似的。媳妇儿还在厨房里哼哼唧唧收拾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老王叹了口气，起身把桌上那副碗筷往水槽一撂，哗啦一下水溅出来不少，他也不擦，转身进了客厅。

沙发套皱巴巴的，他扯了扯，坐了下去。沙发弹簧隐隐发响，好像在抗议似的。媳妇儿终于出来了，头发上还沾着点面粉，手里拿着个抹布，眼圈有点红，估计是早上吵了一架。

“啥时候能消停点？”老王瞅着 ceiling 上的灯泡，那灯泡都亮了好几年了，光圈边缘都发黑了。

“我这不是收拾呢嘛。”媳妇儿坐在旁边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早上不是说了嘛，楼下那房产中介又打电话来催了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“催啥？”

“催我们要不要卖房。”媳妇儿声音更低了，“那孙子说了，再不卖，房东就要找别人了。”

老王这才想起来，上个月房东真打电话来过。那时候他正跟媳妇儿吵得凶，一提到房子的事儿，嗓门都比平时大半截。当时媳妇儿就哭了，说那套小两居是他们唯一的窝了，怎么舍得卖。

“那你啥想法？”媳妇儿把抹布往旁边一甩，双手揪着头发，“要不……真卖了？”

老王心里乱糟糟的。卖房？这念头以前从没想过。可现在……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。工资就像轮胎，瘪得越来越快，房租像块agnet，吸走了他仅剩的血汗钱。要是卖了房，拿钱出来放银行，每个月少说也能多出个小一千块，够他们下个月吃多少顿肉啊。

他低头搓了搓手指，客厅里烟雾缭绕的，他打了个喷嚏。媳妇儿斜眼看他，“又偷抽烟？”

“没……”老王含糊地应了一声，伸手去摸烟盒。中了，还有最后一根。

“老王！”媳妇儿突然提高了音量，“我问你呢！卖不卖？一句话！”

老王看着她，她的眼睛红红的，却像两把小锤子，一下下敲在他心上。他想起早上吵架时，她哭的样子；想起晚上睡觉时，她偷偷抹眼泪的样子；想起孩子画的画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爸爸妈妈不吵架”。

“不卖。”老王掐灭了烟头。

媳妇儿愣了一下，好像没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