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着，张三，跟着我干票大的！”阿方索甩着手里的酒杯，杯里的淡金色麦酒泼了对方一袖子。酒馆里烟雾缭绕，廉价烟草味混着汗水味，冲得人眼头发涩。“腓力二世的傻话，咱们不能信。他说征服全世界？他娘的，那帮西班牙贵族眯着眼想的是金子，是土地！”

我啐了口烟，盯着对面桌上的那张地图。墨线勾勒出的海岸线像毒蛇，从伊比利亚半岛蜿蜒伸出去，爪子挠进了亚速尔群岛，鼻尖几乎要够到佛得角。旁边几个水手正对着羊皮卷指指点点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“阿方索，你说他们真能打过来？”我指了指地图上那片茫茫大西洋，下面标注着几座歪歪扭扭的堡垒符号。“加那利群岛而已，隔着洋流，啧。”

“留着加那利群岛算什么本事。”阿方索冷笑一声，拿起酒瓶灌了一口，“老佛爷那口气，憋了一辈子。无敌舰队？听着唬人，其实里头杂牌军占大半！训练？那帮贵族少爷们连长矛都拎不稳，靠的是君王虚名吓唬咱们。”他凑近我耳边，声音压得低，“我认识几个在舰队里当甲板兵的苦力，听他们说的，那些大帆船底下都漏得像筛子，船长们连水深都标不清。”

酒馆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。门口站着个穿着皮甲的家伙，腰间别着把短刀，眼神在黑暗里亮得吓人。他径直走到吧台，对老板吼了几句。老板吓得缩脖子，赶紧给他满上一杯粗劣的白兰地。那汉子端起杯子，仰头灌下去，喉结滚动得像只吞食的蛇。

阿方索皱眉：“那是卡斯蒂利亚的新兵，听说永乐号刚刚沉了，又要抽壮丁。”

“抽壮丁？”那汉子突然转过头，冷笑一声，“抽壮丁也要给老佛爷卖命？他自个儿在马德里跪着祈祷呢，指望老天帮他打赢教廷！”

“少废话！”阿方索低吼，“别人吹无敌舰队，咱们就拆他们的台。提着钱袋子，去里斯本，找那些黑船商贩，打听消息。佛得角那边最近有没有‘顺风’的消息？”

那汉子把杯子重重砸在吧台上，玻璃碴四溅。“佛得角？哼，黄金海岸的毛皮和香料生意不错，不过西班牙人插手后越来越难做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听说亚速尔群岛有个荷兰水手，船上有几箱新到的‘黑药’，说在海上顶饿，还能壮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