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触到牛皮纸袋的时候，林薇才稍微收回了飘散的魂。袋子沉甸甸的，隔着纸还能感觉到里面是几个苹果和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。张磊的指尖碰到她的，温热的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“周末阿姨生日，我临时被叫去帮忙，没顾上。”他低声解释，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醒了。

林薇没说话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越过他，落在后备箱上。那里面还放着购物袋，是那种超市结账时顺手塞进去的，塞得满满当当，把后备箱盖都顶得微微拱起。周末买的水果，阿姨的生日……这些话像细小的针，扎进她困倦的意识里。

她想起回程的路上，张磊坐在旁边，时不时打着哈欠，却还强撑着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。那时候，他好像说过什么，好像是关于公司项目很忙，又或者是应酬太多。具体是什么，林薇记不清了，只模糊地觉得，那些话听起来轻飘飘的，像没灌水的水果，没什么分量。

“家里没什么菜，我顺道买了点水果点心，你晚上……自己热热吃？”张磊见她不接话，又补了一句。

林薇抬眼看他，张磊的眼神很温和，像平时在家吃饭时一样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期待。她突然觉得有点烦躁，像是胃里堵着一块硬物。她想说“随便”，想说“不用了”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她打开后备箱，一股混合着塑料盒和水果的气味涌出来。她抽出购物袋，里面有西兰花、胡萝卜，还有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土豆。东西买得不少，但种类很普通，像是张磊单人食的标准配置。她想起自己公寓的冰箱，里面也堆着类似的蔬菜，有的还已经蔫了。

她把东西搬进客厅，顺手把点心放在茶几上。张磊看着她，没动。林薇也没看他，自顾自地开始解购物袋。撕开塑料膜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直到把最后一袋蔬菜放到厨房桌上，林薇才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落在桌上的点心盒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她盯着那个盒子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这个东西，我为什么要吃？

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