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，袋口系着的红色缎带晃了晃，像只落单的蝴蝶。她盯着那几个苹果，又低头看看腕表，指针已经指向七点，张磊答应七点零五到家吃宵夜。这顿宵夜他准备了多久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微信对话框还亮着，他刚才发来一条“路上有点堵”的消息，配了个皱着眉的表情。

客厅电视开着，音量调得很低，正演着什么偶像剧，女主角在撒娇，男主角在对着镜头傻笑。林薇走过去关了机，顺手把遥控器扔在沙发扶手上。这屋里的东西，她一个能扔吗？有张磊的旧球鞋，散落在门口；有堆在角落没拆的纸箱，不知道放了多久；还有她自己以前买过却再也穿不下的裙子，挂在衣柜最里面。

“咔哒。”防盗门从里面锁上。林薇背对着门站着，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。张磊踩着点回来，还顺脚带了份烧烤，滋滋作响的铁板在厨房里炸着。香气飘出来，挺诱人。

“回来了？”林薇在他身后问。

“嗯。”张磊没回头，在冰箱前拿饮料，手碰到了她，这次没躲。“阿姨那边我帮你打点完了，她就 love 你送的护肤品。”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阿姨是她婆婆，婆婆生日她确实送了护肤品，但那套是她自己用剩下的，价值不过四百块。张磊说是“她非常喜欢的牌子”，花了一千二。他以为她不知道？其实结婚前她就知道张磊是个精于算计的人，但没想这么夸张。

“谢谢。”林薇转过身，看到张磊举着一罐啤酒，脸上带着点风尘仆仆的疲惫。“阿姨那边，你……真的没多买点东西？”她没把“东西”说全，故意留了尾音。

张磊愣了一下，眼神飘忽。“就带了点水果，她年纪大了，不太爱收礼。”他放下啤酒，转身想走。

“张磊。”林薇叫住他，“我那个护肤品，你告诉阿姨是多少钱买的？”

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电视低声放着。张磊停住脚步，嘴角抽动了一下。“……四百。”

林薇吸了口气，没再说话。张磊耸耸肩，绕过她去了沙发，把烧烤摊在茶几上。他打开啤酒，喝了一大口。

“你跟妈说你花了多少钱？”她走到沙发边坐下，在他对面放了个苹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