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越想越气，脚下的步子都快了两分。那刘员外现在倒好，嫌他家阿莲土，嫌她家阿莲穷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来了几次，这不，今天一出门，又不知道去找哪家姑娘了。这碎纸角上写得明明白白，彩礼减半，还要求阿莲下个月就进门，不然就别想了。老王头他活了大半辈子，哪受过这气。

正走得起低，眼角余光瞥见路边的草丛里窸窸窣窣动了动。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蹲下身去拨拉，好家伙，露出来一尾巴毛茸茸的白色小家伙。是个巴掌大的小狐狸，泥溜溜的，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耷拉着，正鼓着眼睛看他，嘴里还叼着半段枯草。它看起来有点虚弱，爪子底下还沾着些泥点子。

“啧，小东西，你倒是会躲。”老王头心里骂了一句，伸手想把它往草丛深处扔了去。这乡下地界儿，野狐狸多了去了，养着做什么。

小狐狸被他吓了一跳，吱呀叫了一声，往后缩了缩，却没跑。它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王头，像是在求饶。

老王头一愣。这小狐狸看着别致，毛色干净，爪子也小巧玲珑的，倒是有几分意思。他捏着它的后颈，想把它拎起来，小狐狸却突然用两只爪子抱住了他的手指，小声呜咽了两声，指头缝里还漏出几滴眼泪来。

“嘿，你还挺会演。”老王头失笑了，手上的力道轻了些，“你阿妈呢？被黄鼠狼叼走了？”

小狐狸没反应，依旧小声呜咽。老王头皱眉，这小家伙看着不像是会说话的。他正想把它丢远点，小狐狸嘴里的枯草突然脱手掉在地上，枯草的根部，隐隐约约沾着几点点金灿灿的灰尘。

老王头眼神一动，凑近了仔细看。那灰尘细得像面粉，在阳光下闪着微光，不像是凡间的土。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直钻脑门，让他心里猛地一跳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

他猛地意识到什么，手一紧，把小狐狸抱得更紧了些。这小东西，恐怕不简单啊！

“小东西，你阿妈呢？是被人欺负了，还是自己迷路了？”老王头把小狐狸抱到怀里，下巴轻轻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，声音放缓了下去。

小狐狸依旧不说话，但也没再挣扎，安静地趴在他怀里，像只温顺的小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