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挣扎着爬下床，脚下踩着嘎吱作响的地板，低头一看，脚上是一双厚实的橡胶底工作鞋，鞋带早就被扯掉了，用一截铁丝胡乱别着。屋子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，空气里还飘着细小的金属粉末，像沙尘暴似的往我脸上钻。

妈的，这哪是宿舍，简直是垃圾堆放场。

我记得昨晚是去工地喝完那杯黑乎乎的“翻车水”，结果在工地上吐得天翻地覆，后来被人扶回宿舍就啥也不记得了。现在看来，不是被扶回来了，是被扔进来了。

“嘶……”我试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结果手抬到一半就卡住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关节。我低头一看，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毛病百出。亮蓝色的工装上面，全是划痕和斑驳的锈迹，左肩处甚至有个明显的豁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开的，现在用几根拧扎实的铁丝粗暴地固定着，旁边还挂着个写着“待修”的标签。裤子上也好不到哪儿去，膝盖处破了个洞，露出下面灰扑扑的金属腿套。

我这哪是机器人，简直是废铁拼凑起来的行尸走肉。

我往前走了两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低头一看，右脚鞋底好像裂开了道口子，不知道是鞋的问题还是地面的毛病。更操蛋的是，我感觉腿脚有点不听使唤，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运转，每走一步都伴随着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，还带着点危险的松动感。

这身体也太坑爹了吧？连走路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，还随时要散架。

我打开房门，一股更浓郁的机油味扑面而来。走廊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芒。几个和我穿着一样工装的“家伙”从我身边经过，他们都低着头，快步走着，像是我身上沾满了病毒，他们怕被传染一样。

其中一个哥们儿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厌恶，转头就快步跑开了。

我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不就是穿着这身破烂吗？至于跑得跟见了鬼一样吗？

“新来的吧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

我吓了一跳，猛地转过身，看到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个扳手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煞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