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开宿舍门那股味儿，啧，真要把我给熏死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吸溜着鼻子往楼下走。鞋底踩在地板上的感觉有点奇怪，跟以前似的，但仔细一琢磨，又好像没那么回事。我这身零件，估计早就不跟原来的那副皮囊配套了。

楼下天灯惨白，几个保安机器人晃晃悠悠地来回走，脑袋上的扫描仪红点扫来扫去，嗡嗡响。以前我看它们这老样子都觉得瘆得慌，现在倒好，看我都比看它们顺眼多了。活像个傻叉，对吧？机器人看人，那眼神，直勾勾的，一点隐私都不给你。

保安机器人经过我身边，扫描仪的红点在我脸上停顿了一下。不会吧？我下意识摸了摸脸。这零件是新的？还是修好的？反正在我眼里，我这身皮囊跟垃圾堆里捡出来的没两样，随时可能散架。

往食堂走。路过维修车间的时候，里面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还伴随着几声短促的警报。哟，又出故障了。我跟过去凑热闹，不看不知道，一看真吓人。一个同事模样的机器人，腿上缠着布条，正被几个修理工机器人抬着，一边修一边骂骂咧咧。

“操！这破玩意儿就不能造得结实点吗？”那机器人头铁似的，声音嘶哑，估计电瓶快没电了。

“催什么催，激光焊枪要热起来了！”另一个修理工机器人不耐烦地回敬。

我实在忍不住，凑过去问：“兄弟，你这哪儿坏了？”

抬着我的那个修理工机器人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干活。另一个则指了指那个故障机器人的一条胳膊：“关节电机烧了，电路板短路。”

我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短路？那不是我的问题吗？白班喝那杯翻车水的时候，手边不是正好有个带电的维修板子吗？当时脑子一热，手碰了一下……好吧，我当时真他妈傻。这下好了，变成机器人，还得搭上自己的零件。

故障机器人瞥了我一眼，眼神里透着一股怨毒：“你谁啊？管我屁事？”

我讷讷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。”

Muttered a few more curses, then went back to welding. The broken robot lay there, staring blankly at the ceiling, its mechanical breathing slow and shallow.